无题

【铁时空·西区废墟】

修一脚踹开卡在废墟里的半截车门，黑色劲装的袖口被魔气灼出焦痕。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烂的混合气味，墙角蔓延的黑气像有生命般蠕动，沾到之处，连混凝土都泛起灰败的死色。

“统领，清理完毕。”身后传来禁卫军的汇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发现三名魔化异能者尸体，还有……两个麻瓜平民的遗体。”

修的指尖攥得发白。就在半小时前，这里还是条热闹的商业街，一场突如其来的魔袭让半条街沦为废墟。他低头看着地面上未干的血迹，混着黑色的魔气，在龟裂的柏油路上晕开诡异的图案。

街角的大屏幕还在播放新闻，主播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恐慌：“……近日全国范围内出现多起异常天气，部分地区监测到强烈磁场紊乱，专家建议市民减少外出……”

麻瓜们不知道，所谓的“异常”，是魔界裂缝扩大的征兆；所谓的“磁场紊乱”，是异能碰撞撕裂空间的余波。

更没人敢告诉他们，用不了多久，连这些自欺欺人的“专家建议”都将失去意义——时空之门一旦关闭，铁时空将彻底变成被十二时空遗忘的孤岛，独自面对叶赫那拉家族与狄阿布罗魔尊的两面夹击。

“把遗体处理好，通知家属……按麻瓜界的意外事故流程。”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身走向巷口，那里停着他的机车，车把上还挂着给夏天带的新拨片。

刚发动引擎，通讯器就响了，是灸舞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掩不住一丝紧绷：“修，北区结界又破了个洞，速来支援。”

“收到。”修挂了通讯，猛拧油门，机车轮胎碾过地上的黑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风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想起上周去仓库教夏天弹琴时，少年小心翼翼地问：“修哥，最近天上的云怎么总是灰扑扑的？学校好多人请假，说家里人不让出门。”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天气不好，过阵子就好了”。

谎言说多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赶到北区时，灸舞正站在结界裂缝前，指尖凝结的异能光球映得他脸色发白。少年盟主的额角渗着汗，周身属于高阶Alpha的信息素虽未外放，却能感觉到一种紧绷的暖意——这是力量透支的征兆。

“你来了。”灸舞回头，桃花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叶赫那拉的人搞的鬼，用了新型魔器，结界的自愈速度跟不上破损速度。”

修没说话，直接抽出背后的吉他——这把名为“小黄蜂”的电吉他，既是他在麻瓜界的武器，更是白道异能者的法器。琴弦震动的瞬间，金色的异能光波如利刃般斩向裂缝处的黑气，逼得那些蠕动的阴影连连后退。

“时空之门的能量读数又降了。”灸舞的声音在轰鸣中传来，“昨天监测到，已经无法稳定接收金时空的信号了。”

修的指尖一顿，琴弦错了个音。金时空，汪大东他们的时空，是离铁时空最近的屏障。连他们的信号都快断了吗？

“盟主，”他稳住心神，指尖重新在琴弦上跃动，“我们还有终极铁克人。”

灸舞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点自嘲：“是啊，还有夏天。可那孩子现在连异能都没觉醒，难道要靠吉他声打退魔军？”

话虽如此，他眼里的焦虑却淡了些。修知道，灸舞和他一样，都把夏天当成了溺水时抓住的浮木——哪怕这浮木现在还只是根细弱的芦苇。

裂缝暂时被修补好时，两人都已耗尽大半异能。坐在废墟的台阶上，看着天边压得极低的灰云，像随时会塌下来把整个世界都埋了。

“你脸色不太好，”灸舞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修汗湿的额发上，带着点随意的关切，“是刚才耗损异能太厉害？还是……最近没休息好？我看你这阵子巡营都带着很重的倦意。”

修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遮住颈侧的抑制贴，那里因为药剂效力减弱，正隐隐发着热。灸舞的目光太坦然，坦然得像真的只是关心下属，可那眼神深处藏着的探究，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属下没事，”修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尽量平稳，“只是正常的异能消耗，休息一下就好。”

“是吗？”灸舞拖长了调子，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我还以为禁卫军统领是铁打的呢。要不……我让人给你送些安神的草药？听说你们呼延觉罗家族有特制的方子。”

修的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安神草药？灸舞是在暗示他失眠？还是在试探他是否用了别的东西来维持状态？他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多谢盟主关心，不必了。属下还有事，先去仓库了。”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有些狼狈。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可他不敢停留，生怕再待一秒，就会被灸舞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看穿所有伪装。

机车发动时，修从后视镜里看到，灸舞还坐在原地，夕阳的光勾勒出他单薄的侧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片黑色的羽毛——那是魔化异能者的尾羽。少年盟主的指尖捻着羽毛，眼神落在他离开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修咬着牙加速，心脏在胸腔里乱撞。他知道灸舞在怀疑，那些看似无意的关心，那些恰到好处的试探，都像细密的网，正一点点收紧。

他不能被发现。铁时空需要一个无坚不摧的禁卫军统领，而不是一个会被信息素左右的Omega。

可为什么，灸舞那句“你脸色不太好”，会让他产生一丝莫名的悸动？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突然被人递了一杯温水，明知可能烫手，却忍不住想接。

到仓库时，夏天已经等在门口，怀里抱着那把旧木吉他，看到他来，眼睛亮了亮：“修哥！你来了！我今天练了你教我的《小星星》，你听听？”

少年的声音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带着对音乐最纯粹的热情，与外面的血腥腐臭格格不入。

修看着他，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些。他点点头，靠在仓库的铁门旁：“弹来听听。”

夏天有些紧张地坐下，指尖落在琴弦上，断断续续的旋律流淌出来，虽然生涩，却异常认真。阳光透过仓库的破窗，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连带着空气里的尘埃都变得温柔起来。

修闭上眼，听着那不成调的旋律，仿佛能暂时忘了街角的尸体，忘了蔓延的黑气，忘了即将关闭的时空之门，也忘了灸舞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桃花眼。

或许，灸舞说得对，现在的夏天还太弱小。

可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这双还在发抖的手，将来能拨动终极铁克人的琴弦，能为这沉得像灌了铅的铁时空，劈开一道光。

仓库外，黑气仍在蔓延，战争的阴云越来越浓。但仓库里，少年的吉他声还在继续，像一粒倔强的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