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了一声细小的、锈蚀的呻吟。
他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侧耳听了几秒——房间里只有窗外夜风穿过破旧窗棂时带起的呜咽,还有床上那个人浅而急促的呼吸声。
他反手将门轻轻合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这间屋子里昏暗的光线。
窗外的路灯被一棵老槐树的枝叶割得支离破碎,勉强漏进来一些昏黄的光斑,落在地板上那些翘起的木纹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地碎金子。

小希…
但这金子是冷的,是廉价而单薄的,照不亮这房间真正破败的角落——墙角剥落的墙纸,床头柜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毛巾,还有晾在窗边铁丝上那件还滴着水的旧衣服,袖口的地方磨出了一层薄薄的毛边。

一切都没变,是不是,你也21了…
张真源的心思放空,嘴里咕囔着一些奇怪的,令人听不懂的话。
陈小希睡得很不安稳。
她侧躺着,面朝着墙壁,被子只盖到了肩膀,露出一截瘦削的后颈,有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被汗浸湿了。
张真源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地板还是在他踩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细响。
唔…我乖…

小希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呼吸乱了一拍,然后又沉下去。她在梦里皱紧了眉头,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听不真切,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喊谁的名字。
张真源站起身,目光最后在那两盆绿萝上停了一瞬。藤蔓的尖端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好好休息一下吧
张真源下楼后嘱咐了几个人,让她好好睡一觉作为补偿。

张哥,你一直在为她争取那么多是要干嘛,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但也是一个拍回来的小姑娘,有点可怜。

原生家庭的痛,不该咱们来弥补,更何况,咱们花了钱买她回来作工具,就是要发挥作用。

适当的关怀,也只是保证物品的使用时间罢了。

就是就是,霖霖说得对。
丁程鑫坐在一边,满脸姨母笑看着他俩。

那…霖霖,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房间,我让来财golden给你表演后空翻好不好

我今天晚上…还要玩王者呢,我才不和你一起

我房间WIFI更好,信号也好,我还可以陪你,是不是嘛。
贺峻霖回房间,严浩翔就跟在身后,嘴里叭叭说个没完。

真源,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了。
丁程鑫已经察觉出来张真源郁闷的原因了。
肯定是因为她。
但是没人敢说。
张真源回房间后,发了疯似的冲冷水澡。
他自己是一名医生,他知道他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又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他说不清楚现在为何种感情…
他不希望病情死灰复燃。
但他又希望那些死灰中能给他带来一丝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