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五道门后,是风。
门一阖,两人便从穹顶的石厅直直跌进一片昏黄的沙海。
风像粗布,裹着铁屑与盐粒,刮得人睁不开眼。
柯鲁亚用披风兜头罩住两人,辅系微光在风幕中割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边缘地带,”他哑声确认,“地图上最干净也最脏的地方。”
赛纽眯眼望去:
沙海起伏,残破铁轨像死蛇般蜿蜒;
远处,折断的旗杆挂着褪色的布条,上面用炭笔写着:
【边境英雄·无名碑】
(二)无名碑下的集市
风沙尽头,一块倾斜的石碑半埋于沙。
碑面被风沙磨平,只剩一道浅浅的指痕——
据说那是千年前第一位“边境英雄”留下的血印。
碑下却热闹得出奇:
流民、逃兵、灾厄残党、黑市商队,围着几顶破帐篷,
用各地方言与手势交易水、子弹、灾厄碎核,
甚至交易“故事”——
谁的故事越离奇,谁就能换到越多物资。
柯鲁亚把指南针塞进怀里,压低帽檐:
“在这里,名字比子弹贵,故事比名字贵。”
赛纽注意到,几乎所有摊位都挂着一条蓝白碎布,
与柯鲁亚的发色一模一样——
那是“伊格利亚逃亡者”的暗号。
(三)通系的第一场“演出”
一个戴风镜的小女孩拦住他们:
“新来的?想进城,得先给碑爷爷讲个故事。”
她指了指无名碑。
碑前摆着一口铁锅,锅里烧的不是火,而是缓慢翻涌的灰雾。
灰雾中,隐约传出亡魂的低语。
赛纽明白:这是边缘地带的“验声”仪式——
能让亡魂开口的,才配进入下一道关卡。
他深吸一口气,将木杖插入沙中,
渡鸦石粒亮起幽蓝,灰雾瞬间凝成一只半透明的黑鸦。
黑鸦振翅,发出老人沙哑的嗓音:
“我来自世界最底,
听见灾厄的心跳,也听见英雄的遗言。
今日来此,不为交易,只为借路。”
铁锅“砰”一声炸裂,灰雾化作一道路标,
指向沙海深处的一座移动城寨——
【边境英雄·第七营】。
小女孩吹了声口哨,把一块生锈的通行牌抛给赛纽:
“碑爷爷说,亡魂喜欢你。
今晚,营里有‘四国耳语’,别错过。”
(四)四国耳语夜
第七营由十几节废弃车厢拼接而成,
车轮嵌着铁板,靠风帆与灾厄碎核驱动,
每三日迁移一次,以防圣天使的巡逻。
夜幕降临时,车厢中央升起篝火。
流民围坐,轮流讲述各自国家的最新消息——
他们称之为“四国耳语”。
1. 米兰格尔:
“圣天使失控后,安格尼娅·修公开宣称‘旧皇室已背弃神明’,
她带着防、辅双系精锐,正穿越高原国,
据说要重启‘第二代帝国’。”
2. 伊格利亚军联盟:
“煌帝悬赏翻倍,目标从‘K-02’变成了‘灾厄之子及其共犯’,
边境线沿途增设了‘羽光哨塔’,
任何蓝白发色者,可先斩后奏。”
3. 彗星地带高原国:
“祭司们用灾厄碎片造出‘彗神之镜’,
镜中映出‘第二次净化’的倒计时,
倒计时尽头,站着一位竖瞳少年。”
4. 边缘地带:
“无名碑下的血指痕开始渗血,
老人们说,当血流成河,
真正的边境英雄就会归来——
不是救世,而是毁掉所有国界。”
赛纽攥紧通行牌,竖瞳纹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柯鲁亚把披风拉低,遮住半张脸,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四国都在找你,也在找我。”
(五)夜半,亡魂再临
篝火将熄,一名缺腿老兵敲着铁盆走来:
“谁愿替无名碑再刻一道指痕?”
人群沉默。
老兵把目光落在赛纽的木杖上:“通系者,能让亡魂自己写。”
赛纽深吸一口气,将杖头抵住铁盆。
灰雾再次升腾,凝成一只白骨手指,
在滚烫的铁皮上刻下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脐门已开,英雄无名】
字成,铁盆炸裂,
一块指甲大小的黑曜石碎片嵌入赛纽掌心——
那是无名碑的“碑心”,
也是边缘地带最古老的通行信物。
老兵咧嘴,露出缺牙的豁口:
“拿着它,城寨会带你穿越沙海,
去任何你想去、却不敢去的地方。”
(六)黎明之前,两条路
第七营的风帆在黎明前鼓起,车厢缓缓启动。
柯鲁亚站在车尾,目光穿过沙尘,
看见远处地平线上,
一条银白羽光如蛇般游走——
圣天使的巡逻队,已逼近边缘。
赛纽把碑心嵌进指南针背面,
四色指针疯狂旋转后,
最终停在一个从未亮起过的方位:
【灾厄之源·LEVEL -∞·旧扶桑廃墟】
两条路在黎明前分叉:
一条随城寨继续流浪,躲避四国追猎;
一条直插旧扶桑廃墟,揭开灾厄最初的名字。
柯鲁亚把披风裹紧,声音被晨光拉得悠长:
“选吧,通系者。”
赛纽握紧木杖,竖瞳纹在碑心的映照下,
第一次浮现出微弱的红光——
那是灾厄的心跳,也是英雄的脉搏。
“我想听听,灾厄最初想说什么。”
两人跃下车厢,沿着指南针所指的方向,
踏入风沙深处。
身后,第七营的汽笛长鸣,
像为无名英雄送行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