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
城市的霓虹初上时，刘耀文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脸，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朱志鑫发来的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等你，记得带伞，好像要下雨了。”
刘耀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快步走出旋转门。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厚重，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
咖啡店的暖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刘耀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朱志鑫。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阳光在他柔软的发梢跳跃，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刘耀文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朱志鑫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像藏着星星：“你来了。”
“嗯，刚开完会。”刘耀文在他对面坐下，接过朱志鑫递来的热拿铁，“怎么突然过来了？”
“刚好路过，想着你差不多该下班了，就过来等你一起回去。”朱志鑫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今天工作室不忙，提前收工了。”
刘耀文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和朱志鑫认识已经快十年了，从青涩的少年到如今在各自领域打拼的成年人，他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那些一起在练习室挥洒汗水、一起在深夜的街头分享秘密的日子，像是一部被反复观看的电影，刻在记忆的深处。
“对了，下周我要去上海出差，大概要去一个星期。”刘耀文啜了一口拿铁，开口说道。
朱志鑫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笑意：“这么久啊？那你一个人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老熬夜。”
“知道了，你也是。”刘耀文点点头，“工作室的事别太累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给我打电话。”
朱志鑫是一名插画师，有自己的小小工作室。他的画总是充满了温暖和治愈的力量，就像他本人一样。刘耀文很喜欢看他画画时的样子，专注而认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的画笔。
两人聊了一会儿，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走吧，雨好像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刘耀文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回去。”
朱志鑫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着刘耀文走出咖啡店。刘耀文撑开伞，将大部分伞面都倾向朱志鑫那边，自己的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
“你把伞往你那边挪挪，别淋湿了。”朱志鑫拉了拉他的胳膊。
“没事，我火力壮。”刘耀文笑了笑，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些。
他们住的小区离得不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雨中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路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说上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但这种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种淡淡的温馨。
快到朱志鑫家楼下时，朱志鑫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刘耀文：“耀文，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淋雨吗？”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们才十五岁，在练习室练到半夜，出来的时候突然下大雨，我们没带伞，就一路跑着回家，结果第二天都感冒了。”
“嗯，”朱志鑫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那时候真好啊，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想着怎么把舞跳好，怎么把歌练好。”
刘耀文看着他，知道他最近工作室遇到了一些麻烦。一个合作方突然毁约，让他损失了一大笔钱，还积压了不少订单。他这段时间一直忙前忙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都会好起来的。”刘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我在呢。”
朱志鑫抬起头，对上刘耀文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黑夜里的灯塔，给了他莫名的安全感。他吸了吸鼻子，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嗯，我知道。”
“上去吧，早点休息。”刘耀文说道。
“你也是，路上小心。”朱志鑫转身走进楼道，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刘耀文一眼，才轻轻带上了门。
刘耀文站在楼下，看着朱志鑫家的窗户亮起灯光，才转身离开。雨还在下，他的心里却一片温暖。
一周后，刘耀文从上海出差回来。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深夜，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夜晚的风带着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拿出手机，想给朱志鑫发个消息，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拦了辆出租车往家赶。车子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流动的梦。
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刘耀文打开门，客厅里竟然亮着一盏小灯。他愣了一下，走进客厅，看到朱志鑫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刘耀文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前，静静地看着他。朱志鑫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这段时间他肯定没休息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刘耀文伸出手，想帮他把眉头抚平，手指快要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却又停住了，轻轻收了回来。他起身去卧室拿了一条厚一点的被子，盖在朱志鑫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漱。等他从浴室出来时，朱志鑫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看到他出来，眼神一下子清醒了：“你回来了？”
“嗯，刚到。”刘耀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我看你一直没给我发消息，有点担心，就过来等你了。”朱志鑫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机没电了吗？”
“嗯，在飞机上就关机了。”刘耀文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朱志鑫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刘耀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等朱志鑫把水递给他时，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一身的寒意。
“工作室的事怎么样了？”刘耀文问道。
“好多了，”朱志鑫笑了笑，“我找到了新的合作方，订单也在慢慢处理，谢谢你啊，耀文。”
“跟我还客气什么。”刘耀文挑眉，“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在行李箱里，明天再给你拿出来。”
“好。”朱志鑫点点头，看了看时间，“都这么晚了，你赶紧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这么晚了，你就别回去了，在我这儿凑合一晚吧。”刘耀文说道，“客房的床是干净的。”
朱志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好吧。”
刘耀文把客房收拾好，朱志鑫进去洗漱了。刘耀文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想起刚才朱志鑫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互相扶持，彼此陪伴。开心的时候一起分享，难过的时候互相安慰。他早已习惯了身边有朱志鑫的存在，就像习惯了呼吸一样自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耀文听到客房的门轻轻开了。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朱志鑫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客房。
刘耀文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第二天早上，刘耀文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他走出卧室，看到朱志鑫正在厨房里忙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醒了？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朱志鑫回头对他笑了笑。
“好。”刘耀文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
早餐很简单，是煎蛋、牛奶和面包，却让刘耀文觉得格外美味。
“对了，下周末我生日，一起吃饭吧？”刘耀文一边吃着煎蛋，一边说道。
“好啊，”朱志鑫眼睛一亮，“想要什么礼物？”
“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刘耀文笑了笑。
朱志鑫撇撇嘴：“不行，生日怎么能没有礼物呢。”
刘耀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那你就画一幅画送给我吧，我一直很想要一幅你亲手画的画。”
“没问题。”朱志鑫爽快地答应了。
周末很快就到了。刘耀文订了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下班之后，他直接开车去接朱志鑫。
朱志鑫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不少。看到刘耀文的车，他笑着走了过来。
“寿星公，生日快乐！”朱志鑫坐进车里，递给刘耀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礼物。”
刘耀文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幅画。画上是两个少年在练习室里跳舞的背影，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我们的十年。
刘耀文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抬起头，看着朱志鑫，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志鑫。”
“谢什么，”朱志鑫笑了笑，“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刘耀文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画收起来，“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西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烛光摇曳，气氛温馨而浪漫。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上舞台吗？”刘耀文喝了一口红酒，问道。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紧张得腿都在抖，还是你在后台偷偷给我加油打气。”朱志鑫笑着说。
“你当时脸都白了，我还以为你要临阵脱逃呢。”刘耀文打趣道。
“哪有，”朱志鑫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不过那次舞台真的很成功，下台的时候我腿都软了，是你扶着我下来的。”
“是啊，”刘耀文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们都这么大了。”
“可不是嘛，”朱志鑫叹了口气，“感觉昨天我们还在为了一个动作争得面红耳赤，今天就已经开始各自为生活奔波了。”
刘耀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志鑫，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都要一直这样好不好？”
朱志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好。”
吃完饭，刘耀文开车送朱志鑫回家。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车里放着他们都喜欢的歌。
快到朱志鑫家楼下时，朱志鑫突然开口：“耀文，我有话想对你说。”
刘耀文心里咯噔一下，放慢了车速，把车停在路边：“你说。”
朱志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耀文，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刘耀文愣住了，他看着朱志鑫，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他其实早就对朱志鑫有不一样的感觉，只是一直不敢承认，也不敢说出来，他怕一旦说出口，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刘耀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朱志鑫看到他的反应，眼神暗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让你为难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他说完，就想推开车门下车。刘耀文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志鑫，我也是。”
朱志鑫猛地回过头，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刘耀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朱志鑫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他扑进刘耀文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声音哽咽：“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只把我当朋友。”
刘耀文紧紧地回抱住他，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他轻轻拍着朱志鑫的背，在他耳边低声说：“傻瓜，我怎么可能只把你当朋友。”
两人在车里抱了很久，直到朱志鑫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上去吧。”刘耀文帮他擦了擦眼泪，柔声说道。
“嗯。”朱志鑫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走到楼道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刘耀文一眼，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像雨后的彩虹，绚烂而美好。
刘耀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发动车子离开。他打开车窗，夜晚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吹进来，让他心情格外舒畅。
从那以后，刘耀文和朱志鑫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他们像所有情侣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在别人面前，他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彼此在对方心里有着多么重要的位置。
朱志鑫的工作室越来越好，订单源源不断。他也变得越来越开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刘耀文看着他的变化，心里由衷地为他高兴。
这天，刘耀文加班到很晚。走出写字楼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拿出手机，给朱志鑫发了条消息：“我下班了，你睡了吗？”
很快，朱志鑫就回复了：“没呢，在等你。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你在家等着我。”刘耀文回复道。
“好，路上小心。”
刘耀文开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后渐渐远去。他想起朱志鑫，嘴角就忍不住上扬。有一个人在家里等着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回到家，朱志鑫果然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他。看到他回来，朱志鑫立刻站起来，接过他的公文包：“回来了？累不累？我给你热了牛奶。”
“还好。”刘耀文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有你等我回家，再累也值得。”
朱志鑫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快去洗漱吧，牛奶在厨房。”
刘耀文笑了笑，在他脸上回吻了一下，才转身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朱志鑫已经把牛奶端到了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电视。虽然电视里放着什么他们都没太注意，但这种安静的陪伴，却让他们觉得无比幸福。
“对了，下个月我们去旅行吧？”刘耀文突然说道。
“好啊，去哪儿？”朱志鑫眼睛一亮。
“去海边吧，我想带你去看看日出。”刘耀文看着他，眼神温柔。
“好。”朱志鑫笑着点头，靠在刘耀文的肩膀上，“有你在，去哪儿都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晚归的人，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有一个人愿意等你回家，愿意和你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刘耀文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朱志鑫，他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容。刘耀文轻轻把他抱起来，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朱志鑫熟睡的脸庞，心里充满了感激。感谢命运让他们相遇，感谢时光让他们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
刘耀文俯下身，在朱志鑫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声说：“晚安，我的全世界。”
然后，他躺在朱志鑫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只有月光和星光在窗外默默守护着这对相拥而眠的人。晚归的路或许漫长，但只要有彼此的陪伴，就永远不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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