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榻前,我缓缓睁眼,第一眼便看见搭在肩头的玄色披风。织锦料子,金线绣着暗纹,是他惯常穿的那件。
昨夜的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他来了,他说不想让我再走,他说一直在等我回头。我靠在他怀里,第一次没有推开他。可现在,他不在了。
我坐起身,手指摩挲着披风边缘,掌心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热。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像是在提醒我:新的一天开始了。
“娘娘,早膳已经备好了。”苏婉儿推门进来,端着一托盘食物,香气扑鼻。
她把托盘放在案几上,掀开盖碗:“皇上一大早就亲自叮嘱御膳房准备,说您爱吃甜粥。”
我怔了一下:“皇上?”
“嗯。”她低头摆放碗碟,语气平静,“他今早走之前特意交代的。”
我盯着那碗温热的甜粥,白瓷碗里浮着几粒红枣,红艳艳的,像极了当年东宫宴席上那一碗。那时我刚入宫,他坐在主位,苏婉儿在他身边斟酒,笑得温柔。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忽然问。
苏婉儿顿了一下,轻声道:“昨夜……我没睡。听见他走了,我才回屋。”
我看着她,她不敢看我,只低头整理餐具。她总是这样,哪怕心里有事,也从不主动说。
“他知道你一直看着他吗?”我问。
她终于抬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娘娘……”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放下筷子,退了出去。
我独自坐在案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甜粥。温热的,甜而不腻,确实是御膳房的手艺。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我听得出是谁。
他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萧景珩站在门口,身着玄色长袍,目光落在我身上。晨光映得他轮廓柔和了些,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
“昨日太晚了,怕吵醒你。”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喝粥。
他缓步走近,在我对面坐下。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他却没有动。
“谢南枝。”他轻唤我的名字,像是许久未说出口,“昨夜……你愿意让我抱你,我很高兴。”
我抬眸看他:“高兴什么?高兴我终于服软了?”
他眉心微皱:“不是。”
“那你到底想怎样?”我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发颤,“八年来,你一句话都不曾对我说过,连看我都懒得看一眼。现在你来干什么?后悔了?想补救?”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不是不想解释,是不能解释。”
“为什么不能?”我猛地抬头,“你不信我,还是不愿信我?”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冷笑:“你说你一直在等我回头,可我回头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他握紧双手,指节泛白:“谢南枝,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真相!”我几乎是在喊,“告诉我,当年你为何冷落我?为何任由流言蜚语将我淹没?为何不替我说一句话?”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像是挣扎了很久,最终只是轻声道:“你若愿回头,我依然要你。”
我心头一震,随即笑了,笑得苦涩。
“这就是你的答案?”我摇头,“萧景珩,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傻女人吗?你以为一句‘我依然要你’就能抹去过去的一切?”
他终于站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扶我。可他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
“若你愿回头,我依然要你。”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却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意味。
我抬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忍住。
“你怕我听,所以不说。”我轻声道,“你怕我走,所以不拦。你怕我恨你,所以不解释。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真正想要的,不是你现在才给的这些迟来的温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却依旧无言。
我站起身,绕过他,走向窗边。
“你走吧。”我说,“我不想再说了。”
“谢南枝——”
“你走。”我打断他,“我不需要一个只会说‘我依然要你’的人。”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动。直到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接着是脚步声,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门被轻轻合上。
我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海棠花。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石阶上,像是谁洒下的泪。
“娘娘……”苏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什么事?”
“林姑娘来了。”
我点头:“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林清漪走进来,神色凝重。
“你见过他了?”她问。
我嗯了一声。
“他……说了什么?”
我苦笑:“他说,若我愿回头,他依然要我。”
林清漪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知道谢洵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吗?”
我眉头微蹙:“什么动作?”
“他在朝中放出风声,说你可能复宠。”她看着我,“不少人已经在猜测,皇上是否打算重新立后。”
我嗤笑一声:“他倒是会利用我。”
“娘娘,”她语气认真,“你要小心。谢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点点头:“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你真的不打算回宫了吗?”
我望向远处的花树,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斑驳如画。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不争不抢,就能守住自己的尊严。”我缓缓道,“可现在想来,也许我只是不敢面对失败罢了。”
林清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谢南枝,已经不再是谢家的棋子了。”我轻声道,“我不属于那里,也不属于皇宫。我要走的路,是属于我自己的路。”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却什么也没说。
“你走吧。”我对她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点点头,转身离去。
我独自站在庭院中,风吹得裙摆轻扬。远处传来钟声,惊起栖息的鸟儿,扑棱棱地飞向高空。
我想起昨夜,他抱着我时的温度。那一刻,我竟有些恍惚,仿佛一切都没变。可现在,我又清醒了。
“娘娘……”苏婉儿再次走来,轻声问,“您还走吗?”
我看着她,良久,才缓缓点头:“走。”
她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没说什么。
我转身回到屋内,取下那件披风,轻轻放在椅上。
“苏婉儿。”我叫她。
“奴婢在。”
“帮我收拾东西吧。”我看着窗外,“明日启程,离开京城。”
她一怔,随即低头应道:“是。”
我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光,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我不属于这里了。
就算他后悔,我也不会再回头。
我要走的路,是属于谢南枝的路。
不是皇后的路,不是谢家的路,而是我自己的路。
我望着苏婉儿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甜粥已经凉了,红枣沉在碗底,像凝固的血。
院门再次被推开的声音很轻,却让我心头一紧。我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
“你还没走。”我说。
脚步声停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回答,仿佛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终于放下勺子,转身看他。他的脸色比清晨时更苍白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像是彻夜未眠。
“你到底想怎样?”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他看着我,眼神里藏着什么,我看不透。片刻后,他低声说:“我要你回宫。”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回宫?”我重复了一遍,“你是要我回去做你的皇后?还是要我继续当那个任人践踏的谢南枝?”
“不是。”他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想让你做谢南枝,只属于我的谢南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累。八年的沉默,换来的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只属于我的谢南枝”?
“萧景珩,”我慢慢地说,“你知不知道,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流言蜚语,也不是谢家的算计。是你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
他抿紧了唇,手指微微收紧。
“当年母后逼你联姻,你便冷落我。朝堂动荡,你便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你说你不信那些流言,那你为何不替我说一句话?”
他依旧沉默。
“你怕我听,所以不说。”我继续道,“你怕我恨你,所以不解释。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真正想要的,不是你现在才给的这些迟来的温柔?”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若你愿回头,我依然要你。”
我心头一震,随即笑了,笑得苦涩。
“这就是你的答案?”我摇头,“你以为一句‘我依然要你’就能抹去过去的一切?”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动。直到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接着是脚步声,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门被轻轻合上。
我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海棠花。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石阶上,像是谁洒下的泪。
“娘娘……”苏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什么事?”
“林姑娘来了。”
我点头:“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林清漪走进来,神色凝重。
“你见过他了?”她问。
我嗯了一声。
“他……说了什么?”
我苦笑:“他说,若我愿回头,他依然要我。”
林清漪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知道谢洵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吗?”
我眉头微蹙:“什么动作?”
“他在朝中放出风声,说你可能复宠。”她看着我,“不少人已经在猜测,皇上是否打算重新立后。”
我嗤笑一声:“他倒是会利用我。”
“娘娘,”她语气认真,“你要小心。谢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点点头:“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你真的不打算回宫了吗?”
我望向远处的花树,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斑驳如画。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不争不抢,就能守住自己的尊严。”我缓缓道,“可现在想来,也许我只是不敢面对失败罢了。”
林清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谢南枝,已经不再是谢家的棋子了。”我轻声道,“我不属于那里,也不属于皇宫。我要走的路,是属于我自己的路。”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却什么也没说。
“你走吧。”我对她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点点头,转身离去。
我独自站在庭院中,风吹得裙摆轻扬。远处传来钟声,惊起栖息的鸟儿,扑棱棱地飞向高空。
我想起昨夜,他抱着我时的温度。那一刻,我竟有些恍惚,仿佛一切都没变。可现在,我又清醒了。
“娘娘……”苏婉儿再次走来,轻声问,“您还走吗?”
我看着她,良久,才缓缓点头:“走。”
她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没说什么。
我转身回到屋内,取下那件披风,轻轻放在椅上。
“苏婉儿。”我叫她。
“奴婢在。”
“帮我收拾东西吧。”我看着窗外,“明日启程,离开京城。”
她一怔,随即低头应道:“是。”
我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光,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我不属于这里了。
就算他后悔,我也不会再回头。
我要走的路,是属于谢南枝的路。
不是皇后的路,不是谢家的路,而是我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