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尚未完全散去。陆景言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眼神带着刚苏醒不久的迷茫和虚弱,他看着守在床边的秦子墨,眉头微蹙,像是努力在辨认,又像是单纯地疑惑。
陆景言声音有些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困惑:“秦子墨?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秦子墨的心脏!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呆呆地看着陆景言那双熟悉却又透着陌生的眼睛,里面没有了以往的温柔、宠溺和了然的默契,只剩下全然的陌生和疑问。
明明他醒了,脱离了危险,自己应该狂喜才对……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寒风呼啸着穿过。
秦子墨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那股莫名的剧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受伤了,现在在医院。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紧紧盯着陆景言的眼睛。
陆景言闻言,努力地回想,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最终却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挫败:“不记得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头很乱。”
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他真的……不记得了。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了吗?
就在这时,陆家人得到消息也赶到了病房,关切地围拢过来,暂时打破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气氛。陆母心疼地拉着儿子的手,陆沉闫则仔细询问着医生后续的康复事宜。
陆景言虽然虚弱,但对家人倒还认得,只是反应稍显迟钝,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他们。
在医院又观察、治疗、复健了将近一个月,陆景言的身体恢复得不错,除了记忆那片空白,其他已无大碍。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院回家。
陆家人经过评估,确认他可以回家休养,便着手办理出院手续。收拾好东西,一行人准备离开医院。
秦子墨站在一旁,看着陆景言在家人簇拥下走向电梯。陆景言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恰好在病房出现过的陌生人。
心脏的位置又传来一阵细密的抽搐般的疼痛。
陆母温和地对秦子墨说:“子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跟我们一起回老宅吧?你也需要好好休息。”
秦子墨却缓缓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不了,阿姨。我……回我自己的地方就好。”
他没有说“回我们的家”,而是说“我自己的地方”。
他没有再看那个被家人环绕、背影挺拔却陌生的人,转身,朝着与陆家车队相反的方向,独自离开。
他回到了那栋曾经充满两人回忆、如今却可能只剩下他一个人气息的别墅。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寂静几乎要将他吞噬。这里的一切都还是陆景言离开时的模样,却又什么都不同了。
他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自己埋进柔软的靠垫里,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孤独。
他守到了他醒来,却好像……彻底失去了他。那种失去,比等待他醒来时的未知,更加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