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秦子墨喝完醒酒汤,看着他蹙着眉头终于沉沉睡去,陆景言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关掉了卧室的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他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确认秦子墨呼吸逐渐平稳,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当他轻轻关上卧室门,转身走向书房时,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褪尽。走廊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温柔的眼睛此刻如同结冰的湖面,深不见底,寒意凛然。
他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亮起,将他紧绷的下颌线勾勒得更加锐利。
意识深处,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景言:028。
系统028似乎感受到了宿主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回应得异常迅速,电子音都显得格外清晰谨慎。
系统028:宿主,请吩咐。
陆景言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帮我调取并回溯,从我今天离开家前往陆家老宅开始,到刚才回来为止,秦子墨所有的行动轨迹。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哪怕一个表情,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立刻!
不过瞬息之间,大量的信息流便通过系统连接涌入陆景言的脑海——秦子墨如何被苏牧找上门,如何被带回秦家,秦家人如何道德绑架、威逼利诱,苏牧最后那番关于“生父”的、如同毒蛇般阴险的“提醒”……一幕幕,一句句,如同高清影像般在他眼前闪过。
随着信息的接收,陆景言的脸色越来越沉,眼神越来越冷。他搭在红木书桌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而凝固了。
他看到了秦家人贪婪虚伪的嘴脸,看到了苏牧那令人作呕的表演,更看到了……他的阿墨,在孤立无援时被至亲之人联手逼迫、被往昔恩情绑架、被未知身世困扰时的无助与挣扎。正是这份无助与挣扎,让他最终选择了用酒精麻痹自己。
“砰!”一声闷响,陆景言的拳头重重砸在坚硬的桌面上,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怒极反笑,那笑容却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陆景言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铁血般的决定:好,很好……秦家,苏牧……你们真是好得很!竟然敢这样逼他……
这一刻的陆景言,不再是那个在秦子墨面前温柔带笑的少年,更像是从深渊归来的煞神。他珍视的、小心翼翼呵护着的人,被他们用如此不堪的手段伤害至此。
这个仇,他记下了。而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他缓缓坐回宽大的扶手椅中,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酷。
意识中,他对系统下达新的指令,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陆景言:028。
系统028立刻回应:宿主,请指示。
陆景言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苏牧和他那个系统,不是处心积虑想玩吗?既然他们那么想要秦家“起死回生”,那么想要搅动风云……
他顿了顿,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下,眼神锐利如刀:
“那就如他们所愿。动用你的权限,在不被对方系统察觉的前提下,暗中‘帮’他们一把——给秦家那个所谓的‘危机’再加点料,把漏洞撕得更大些,让火烧得更旺些。”
“我倒要看看,把这个舞台搭得更高,把诱饵做得更香,他苏牧……和他背后那个见不得光的系统,究竟能跳出什么花样,还能……得意多久。”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仿佛已经看到了猎物在陷阱中徒劳挣扎的模样。
系统028迅速领会意图,电子音都似乎带上了执行任务的高效:明白,宿主。指令确认:辅助放大秦氏危机,增强诱饵效应,持续监测目标苏牧及非法系统K-77的所有反应与能量波动。
陆景言微微颔首,目光透过书房的窗户,投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很好。把网撒开,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