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家令人不快的店铺，坐回车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闷。秦子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刚才陆景言维护他的姿态固然令人心动，但那句关于“陆氏项目”的威胁，以及秦业凡挑拨离间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敏感的心底。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疏离：“陆景言……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其实你……”
“阿墨，”陆景言打断了他，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也有不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在意这些跳梁小丑，也不会……”也不会这样急着把我推开。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以前？”秦子墨猛地转过头，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眼底泛起了红丝，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激动和痛苦，“陆景言，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以前了？好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将那些腐烂的伤口彻底撕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知道你还没有回国的时候，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所有的卡都被冻结，所谓的‘朋友’一个个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我去找工作，没有一家店敢用我！我去捡瓶子卖，都会被小混混抢走！我睡过公园长椅，桥洞，甚至和野狗抢过食物！秦业凡这样的人，以前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现在却能带着他的女伴，站在光鲜亮丽的店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出来卖的！”
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滑落：“那个时候，你们在哪里？婚约？呵……那算什么？一句轻飘飘的口头约定吗？陆景言，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真的，非常感激。但我不想你是因为那一纸可笑的、甚至可能已经不作数的婚约而对我好。我不是秦家的小少爷了，我给不了你任何利益，你没必要……”
“秦子墨！”陆景言猛地喝断了他，心脏像是被他的话狠狠揪住，疼得发紧。他一把抓住秦子墨冰凉的手，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你认为我对你好，就只是因为那一纸婚约？难道在你眼里，我陆景言就是这种唯利是图的人？”
秦子墨被他眼中的灼热和痛楚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避开视线，却被他牢牢锁住。他哑声反问，带着一丝自嘲：“难道……不是吗？”
“不是！”陆景言斩钉截铁地否定，他的手握得很紧，仿佛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秦子墨，你听好了！我照顾你，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不是因为你是不是秦家的小少爷，哪怕你一无所有，哪怕你流落街头，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是秦子墨！只是因为你是你！听懂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炽热而直白的告白，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秦子墨所有的防御和猜疑。他彻底怔住了，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呆呆地看着陆景言，一时忘了反应，忘了哭泣，也忘了挣扎。
喜欢他？不是因为婚约，也不是因为利益？只是因为他是秦子墨？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景言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的情绪，但语气依旧郑重：“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是秦业凡？还是别人？”
秦子墨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没有。”他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无法思考。
陆景言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出他不想多说，也不再逼问。他松开了手，替秦子墨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好，我不问。”他低声说，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墨，我刚才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不会逼你。”
他顿了顿，给出了空间和选择：“我给你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清楚要不要接受我的喜欢。”
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陆景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去旁边便利店买点东西，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说完，他打开车门下了车，对前方的司机吩咐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他的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丝落寞和决绝。
秦子墨独自坐在车里，看着陆景言消失在便利店门口，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我喜欢你”、“想跟你过一辈子”，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一场极不真实的梦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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