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言将秦子墨安顿好后,便去了书房处理因匆忙回国而积压的一些工作邮件和事务。时间在静谧中流逝,直到刘伯轻轻敲门,提醒晚餐已经备好。
“少爷,晚餐准备好了。” “嗯,知道了。”陆景言应了一声,合上电脑,起身走向秦子墨的房间。
他站在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几乎是立刻,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秦子墨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染了尘埃和医院消毒水气味的衣服,穿上了一件干净柔软的白衬衫。头发似乎也微微打理过,湿润而服帖,洗去了狼狈,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清晰好看的眉眼。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也……更加脆弱易碎了,像一件被精心擦拭过的瓷器。
“吃饭了。”陆景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寻常。 “嗯,我马上就来。”秦子墨低声应道。 “好,我在餐厅等你。”陆景言说完,并未多做停留,先行转身下了楼。
不久,秦子墨便下来了。餐厅的灯光是温暖的色调,长桌上摆放着几道精致的菜肴,多以清淡营养为主。
陆景言为他拉开椅子,待他坐下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语气轻松地说:“阿墨,先吃些清淡的养养胃,等你身体好了,我再带你去吃大餐,就像以前一样。”
听到“就像以前一样”这几个字,秦子墨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以前……他们确实偶尔会瞒着家里,偷偷跑去吃那些被认为“不健康”却滋味十足的路边摊或热门馆子。陆景言总是纵容他的那一个。这份熟悉的、仿佛一切未曾改变的对待方式,让他紧绷的神经不禁放松了些许,嘴角也无意识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陆景言正给他盛汤,抬眼间恰好捕捉到了这抹转瞬即逝的笑容。灯光下,少年苍白的脸因这浅浅的笑意而瞬间生动起来,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陆景言不禁有些失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阿墨的笑容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
秦子墨闻言,嘴角的笑意立刻收敛了,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碗里的汤,但心里却因为这句直白的夸赞和其中隐含的关怀而泛起细细密密的甜意和酸楚。至少……还有这么一个人,没有抛弃他,还愿意像从前一样待他。这个认知让他冰冷的心湖重新注入了一丝暖流,那压不下去的喜悦让他忍不住又悄悄弯起了嘴角。
用餐期间,陆景言很是自然地不断用公筷给秦子墨夹菜,轻声介绍着哪些对胃好,哪些补充营养,几乎将他面前的碟子堆成了小山。秦子墨安静地吃着,没有拒绝,只是偶尔会因为对方过分的照顾而显得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久违的、被妥善安置的安心感。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温和的气氛中结束。
放下餐具,陆景言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秦子墨:“吃好了吗?” 秦子墨点了点头。 “那好,跟我来书房一下。”陆景言站起身说道。
秦子墨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跟着他上了楼,再次走进了那间宽敞明亮、带着陆景言独特气息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