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一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设计现代却不失雅致的独栋别墅前。与秦家那种沉淀了数代、略显厚重压抑的老派奢华不同,这里更显简洁和舒适。
陆景言率先下车,很自然地为秦子墨拉开了车门。秦子墨迟疑了一下,才跟着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陌生的建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茫然。这里不是秦家,也不是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是一个他陌生有陌生,属于陆景言的空间。
“走吧,”陆景言的声音温和,刻意忽略了那份局促,语气自然地仿佛他们一直如此熟稔,“回家了。”
一位穿着得体、面容慈祥的老管家早已候在门厅,见到他们,微微躬身:“少爷,您回来了。”他的目光随即落到秦子墨身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温和与喜悦:“墨少爷,您终于来了。”
这声“终于”似乎别有深意,但秦子墨此刻无暇细想。他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背脊,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努力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低声叫人:“刘伯好。”
刘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连忙应道:“哎,好,好。房间都给您准备好了,一直打扫着呢,就等着您过来住。”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秦子墨本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陆景言顺势接过话,对秦子墨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微妙亲昵:“阿墨,你的房间还是以前那间,我让阿姨天天打扫,干净的,什么都没动过。”他顿了顿,看向刘伯,声音清晰地说道:“刘伯,日后阿墨便长住在这里了。”
“是,少爷。”刘伯恭敬应下,再看秦子墨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长辈般的慈爱,“墨少爷,有任何需要,请一定随时告诉我。”他巧妙地使用了“墨少爷”这个称呼,既保留了尊重,又避开了敏感的“秦”姓,这份细心让秦子墨心中一暖,又带着些许酸涩。他记得,以前他来陆家作客时,刘伯就总是这样笑眯眯地叫他“墨少爷”。
秦子墨低声道谢:“谢谢刘伯。”
陆景言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轻声道:“我带你上去看看?顺便休息一下。”
秦子墨点了点头,跟着陆景言上了楼。他的心跳莫名有些快。“以前那间”……他印象中,自己虽然因为两家世交以及那桩口头婚约的缘故,小时候常来陆家玩,陆家也确实一直为他保留着一间客房,但绝谈不上“他的房间”,更别说“什么都没动过”……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门口,陆景言推开了门。
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清新雅致,却绝非客房的制式。书桌上甚至还放着几本他高中时期常看的闲书,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几年前,他和陆景言在某次马术比赛后穿着骑装合照的照片,那时候他眉眼间还带着未曾散去的高傲与明亮。
这哪里是客房?这分明是……精心为他准备的,真正属于他的空间。仿佛他早已是这里的一份子。
秦子墨怔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来,堵住了喉咙。原来……他说的“以前那间”,是真的。陆景言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或者说,早就默许甚至期待着他的到来?是因为那桩被长辈们玩笑般定下的婚约吗?
“你看,都准备好了。”陆景言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给他留足了消化和适应的空间,“你先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衣柜里有新衣服,都是按你的尺寸准备的。晚饭好了我来叫你。”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秦子墨站在房间中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这一个月来看尽世态炎凉,此刻面对这样不动声色的、早已预备好的呵护,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声音愈发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
“那好,你休息。”陆景言体贴地替他带上了房门。
房门轻轻合上。
秦子墨缓缓走到床边,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柔软的被褥,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他环顾着这个处处透着用心、甚至保留着他过去痕迹的房间,再对比一个月来的颠沛流离和那个阴冷的出租屋,巨大的落差和那份沉甸甸的、可能与婚约挂钩的“特殊照顾”,让他心乱如麻。他最终没有去碰衣柜里的新衣服,只是和衣躺在床沿边,蜷缩起来,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久违的安全感、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着袭来,他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一小片枕套。
门外,陆景言并未立刻离开。他听着里面细微的、近乎无声的动静,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婚约……或许是个不错的借口,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将人护在羽翼之下。
【系统028:宿主,利用‘旧识’及‘婚约’背景进行安置,合理性提升。男主情绪波动剧烈,但安全感占据上风。当前黑化值60并持续下降。请把握分寸,维持‘好友’界限。】
陆景言目光微动。好友的界限?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开。
分寸……他会注意的。至少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