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林悦欣就拽着墨汐往宴会厅冲。圣英的校董晚宴设在行政楼一楼的大礼堂，水晶灯悬在穹顶，映得满厅流光，穿礼服的学生和家长三三两两站着说话，香槟杯碰撞的脆响混着钢琴声飘过来。
林悦欣“后厨在后头回廊，快！”
林悦欣攥着墨汐的手腕拐进侧门，鼻尖先捕捉到甜香——刚烤好的黄油曲奇味，混着慕斯里的蓝莓酸，勾得她脚步更快。
可转过回廊拐角，她脚步猛地顿住了。
沈知晏正站在临时搭的甜品台前，白衬衫外罩了件浅灰马甲，衬得肩线利落。他指尖捏着个白瓷碟，碟子里放着最后一份“星空慕斯”——紫蓝渐变的奶油上撒着银箔，真像揉碎的星子落进去，正是林悦欣念叨了一晚上的那盘。
更气人的是，他身边还站着谢辞，正叼着块马卡龙笑：
谢辞“我就说你来得巧吧？刚厨师说就剩这最后一份了。”
沈知晏没说话，只是用小勺轻轻划开慕斯表层，蓝莓酱顺着切面流下来，看着就软乎乎的甜。
林悦欣“喂！”
林悦欣忍不住出声，几步冲过去把帆布包往旁边台子上一放，
林悦欣“这慕斯是我先订的！我闺蜜哥早就跟后厨打招呼了！”
沈知晏抬眸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点残影：
沈知晏“后厨说，先到先得”
林悦欣“你——”
林悦欣气鼓鼓的瞪着他
林悦欣“沈知晏，你能不能别总跟我抢？竞赛跟我抢，这吃的也抢”
谢辞在旁边打圆场：
谢辞“哎哎，悦欣这不是知晏的事，是我……”
林悦欣“你给我滚一边去，跟你没事”
林悦欣没理他，眼睛还盯着那碟慕斯，像是护食的小奶猫
林悦欣“反正这慕斯是我的，你必须还给我”
沈知晏挑了下眉，没动，反而用小勺舀了一小块，递到唇边尝了尝。甜得恰到好处，蓝莓的酸压着腻，确实不错。他抬眼看向林悦欣，慢悠悠道：
沈知晏“味道一般。给你？”
林悦欣“你！”
林悦欣差点跳起来
林悦欣“沈知晏！你故意的！”
墨汐赶紧拉住她，轻声劝
墨汐“悦欣算了，下次在吃就好了……”
林悦欣“不行！”
林悦欣拧着眉，就是不肯松口。她不是非吃这慕斯不可，可沈知晏那副“什么都不在意却什么都能抢到手”的样子，实在让她窝火——从高一第一次月考他压了她两分开始，这人就像根刺，扎在她“要赢”的心思上，拔不掉还总晃。
沈知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色微顿。他其实没想吃，刚才谢辞硬塞给他，他也只是顺手拿着。这会儿见她急得鼻尖都亮，倒觉得……比慕斯有意思。
他把碟子里的慕斯往她面前推了推：
沈知晏“给你”
林悦欣愣了下，没接，警惕的瞪他：
林悦欣“你又想干嘛？！”
沈知晏“不干嘛”
沈知晏收回手，把碟子放在她手边的台子上，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了句：
沈知晏“下次想要，早点来”
说完，没等林悦欣反应，就和谢辞一起走了。
回廊里只剩她们俩，林悦欣盯着那盘慕斯，气还没消，却又有点莫名的别扭。墨汐戳了戳她胳膊：
墨汐“好啦，拿到了还气呀？”
林悦欣“谁气了。”
林悦欣拿起小勺，狠狠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甜是甜，可怎么尝着，都比刚才想象中少了点滋味？
她嚼着慕斯，看着沈知晏消失的方向，心里嘟囔：沈知晏就是个讨厌鬼！
晚宴过半时，林悦欣被林母拉着去见几个世交长辈。她应付着笑，耳朵却尖——听见身后有人提“沈氏”和“林氏”的名字。
某人A“……听说沈家和林家最近在谈城东那块地的合作？要是成了，往后两家来往怕是要多了。”
某人B“可不是嘛，沈公子和林小姐还在同一所学校，说不定……”
后面的话林悦欣没听清，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沈知晏那边看。他正被几个商界前辈围着说话，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静，像早就习惯了这些场面。
原来他们两家在谈合作？
林悦欣捏着香槟杯的手指紧了紧。她一直刻意躲开这些“家族生意”，总觉得离自己远，可现在听着这些话，再想到刚才抢慕斯的事，突然觉得有点荒诞——她和沈知晏争来争去，说不定在长辈眼里，早就被归成“一家”了？
林母“悦欣，发什么呆呢？”
林母拍了拍她手背
林悦欣“没、没什么”
林悦欣回神，勉强笑了笑
这时，谢辞突然凑过来，冲她挤了挤眼：
谢辞“喂，知晏让我问你，慕斯吃完了？没吃完他不介意‘回收’。”
林悦欣脸一热，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
林悦欣“要你管！早吃完了！”
谢辞哈哈笑：
谢辞“得，我这就去汇报。”
他转身走后，墨汐悄悄拉了拉林悦欣的手，小声问：
墨汐“怎么了？脸这么红。”
林悦欣咬了咬唇，没说刚才听到的话，只含糊道：
林悦欣“没什么……就是觉得沈知晏和谢辞，都讨厌！”
墨汐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没再追问，只是弯了弯眼。她总觉得，林悦欣对沈知晏的“讨厌”，好像和对别人不太一样——带点较劲，又带点……说不清的在意。
宴会厅的水晶灯还亮着，钢琴曲换了首温柔的调子。林悦欣端着杯子，偷偷又看了沈知晏一眼，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像带着点钩子，轻轻在她心上勾了一下。
林悦欣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讨厌鬼。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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