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梧桐道被秋老虎晒得发亮,金贵私立高中的校门开得气派,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往里送学生,引擎声混着蝉鸣,闹得像场无声的竞逐。
林悦欣扒着车窗往外看,奶白的指尖在玻璃上划了道弧线,嘟囔:
林悦欣“妈,都说了别让张叔开宾利来,昨天刚被周莉莉酸‘炫富’,今天又要上八卦榜了。”
副驾驶座上的林母回头,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林母“乖宝,咱们家就这几辆车,总不能让你坐出租车?再说了,你爸刚给学校捐了栋实验楼,他们酸也得憋着。”
林悦欣撇撇嘴,没再反驳。她是林氏集团的独生女,打生下来就被泡在蜜罐里,却偏偏不喜欢“富家千金”这四个字被人挂在嘴边——尤其是在圣英高中这地方,遍地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比家世太没意思,她更想让人记住“林悦欣画的画拿了奖”,而不是“林悦欣家很有钱”。
车停在教学楼前的玉兰树下,林悦欣拎着限量版的帆布包跳下来,刚跟林母挥手道别,身后就传来一道甜腻的声音:
墨汐“悦欣!这里!”
墨汐站在台阶上冲她笑,浅棕色的长卷发被风拂起一点,衬得那张素净的脸像幅水墨画。她是林悦欣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两家是世交,墨汐性子安静,却总惯着林悦欣的小脾气,是她在这所“精英堆”里唯一的“同类”。
林悦欣“刚跟我妈吐槽完,你就来了。”
林悦欣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林悦欣“对了汐汐,今晚校董晚宴的甜点单你看了没?听说有法国来的 pastry chef 做了‘星空慕斯’,就十份!”
墨汐无奈地笑:
墨汐“看你急的,知道你爱吃甜的。放心,我让我哥提前跟后厨打了招呼,给咱们留了两份。”
林悦欣“还是你最疼我!”
林悦欣凑过去亲了她脸颊一口,两人正闹着,旁边突然开过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速不快,却带起一阵风,吹乱了林悦欣的刘海。
林悦欣“谁啊这么没礼貌?”
林悦欣皱眉抬头,正好对上后座摇下的车窗里那张脸。
男生大概十七八岁,穿着圣英的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碎发落在额前,衬得眉眼清隽,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他指尖夹着一支钢笔,正低头看膝上的文件,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皮微抬,视线扫过来——没什么情绪,像看一棵路边的梧桐。
墨汐“沈知晏?”
墨汐在旁边轻声说了句。
林悦欣“哦”了一声,想起这人。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比她们高一级,常年霸占年级第一,性格冷得像冰窖,是学校里公认的“高岭之花”,也是……每次考试都压她半分的“宿敌”。
林悦欣“拽什么拽。”
林悦欣小声嘀咕,
林悦欣“不就是成绩好点、家世好点嘛,开个车还耍帅。”
墨汐拉了拉她的胳膊:
墨汐“别念叨了,快进教室吧,早自习要开始了。”
林悦欣这才作罢,跟着墨汐往教学楼走,只是心里还记着那辆迈巴赫——等晚上晚宴,她非得抢在沈知晏前头拿到“星空慕斯”不可,就算是“宿敌”,在甜点面前也得论个输赢!
早自习的铃声响时,沈知晏才走进教室。他座位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刚放下书包,后桌的谢辞就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谢辞“刚在校门口看见林悦欣了?跟只炸毛的小猫似的盯着你车看。”
沈知晏翻开课本,笔尖在书页上顿了顿:
沈知晏“没注意。”
谢辞“得了吧你。”
谢辞笑,
谢辞“上周月考她又差你两分,估计正憋着气呢。对了,今晚晚宴的‘星空慕斯’我让我爸跟校董说了,留了份给你,知道你爱吃甜的,还嘴硬不说”
沈知晏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否认,只是淡淡到:
沈知晏“谢了”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的晃了晃,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书页上,投下细碎光斑。谁也没料到,这场始于“甜点”的较劲,会成了往后漫长岁月里,最清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