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辞镜抬起脸，目光沉静地看向摊主，幽蓝色的眸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澈通透，仿佛能倒映出人心。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固执：“不，叔叔，我就要这个。”

“它……很特别。”

摊主看着她那张灵秀绝伦、却透着不容动摇坚持的脸庞，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小姑娘，明明年纪不大，眼神却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或许这块被自己视为废料的石头，在她眼中，真的有着不一样的价值。

他无奈地笑了笑，带着点纵容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罢了罢了，这石头跟你有缘，五个银魂币，你拿去吧。”

搞定！

交易完成，朱辞镜握着那块微凉的原石，感受着它与掌心温度慢慢交融，心里对这份回礼有了大致的构思，向摊主道声谢后便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摊主望着那灵动的蓝色身影消失在街角，摇了摇头，失笑自语：“这小姑娘……”

随后小心地将那几枚银魂币收好，心中因这桩意外的交易，也莫名松快了几分。

……

暮色如纱，轻轻笼罩着星罗城。

朱辞镜如同暗影中的猫儿，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小院，将那块冰蓝石妥帖藏好后，她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块冰蓝石，感受着它传来的丝丝凉意，如同触摸着极北之地永不融化的冰雪。

好无聊阿……

偷看一下小苦瓜吧。

她带着几分戏谑的心态，凝神感知着那根独特的心弦。

一股微弱的、却明显不同于往日沉郁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情绪传递过来。

……哦哟？

稀奇啊！我们的小苦瓜今天心情居然难得放晴了？

这份反常的好奇心，像羽毛轻轻搔过。她熟练地集中精神，将视线投向了心弦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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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那间终年潮湿阴冷的小屋，此刻竟透出几分微弱却真实的热闹气。

霍云儿站在屋内，身形依旧单薄但腰背挺直，脸上带着温和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面前坐着一位面容温婉、衣着整洁的妇人。

来人正是戴洛黎的母亲——洛凝月，她此刻正拉着霍云儿的手：“云儿妹妹，我是今日才偶然得知，你竟一直住在此处……夫人那边，对外都说你早已离开了公爵府……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还有雨浩这孩子……”

她说着，目光怜惜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戴雨浩，眼底深处是显而易见的无奈与不忍，“看着你们这样，我这心里……唉，只恨我自己人微言轻，在这府里说不上话，什么也帮不了你们……”

霍云儿微微摇头：“劳姐姐挂心了……”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反过来安慰道，“姐姐你能来看看我们，这份心意，比什么都强。”

戴雨浩正安静地站在母亲身侧，低垂着眼睑。

母亲脸上那久违的，轻松了些许的笑意，像一道微光，驱散了他心底些许阴霾，也让他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温暖的意念，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毫无预兆地骤然降临！

“耶耶耶！”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这突如其来的呼唤，立刻引来了旁边正在好奇打量这简陋屋子的戴洛黎的注意。

他扭过头，虎头虎脑的脸上满是疑惑：“雨浩哥哥，你叫什么呢？”

“耶耶耶是什么？是吃的吗？”

戴雨浩脸颊猛地一热，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住，慌忙背过身去，不敢看戴洛黎探究的目光，支支吾吾地掩饰：“没、没什么！我……我自己念叨着玩。”

他跑到一边角落赶紧在心里回应，带着点被抓包的慌乱和依旧未平的激动：“耶耶耶，您来了！

朱辞镜依旧端着保持人设，声音平和悠远，透过心弦传递过去：“今日心绪似有不同，为何？”

戴雨浩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倾诉和分享的人，语速都快了些：“耶耶耶，是……是月姨带着洛黎弟弟来看望我们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低了几分，却难掩其中的一丝开心，“以前月姨和我娘经常有来往，但是自从来到这里，我很久没见过它们了……”

洛黎？哦，是戴洛黎啊

那个被霍雨浩一拳打成兄控的戴老四。

朱辞镜内心微微点头，正想再追问些，现实中洛凝月温和的声音，隐约透过霍雨浩的感知，模糊地传来。

“……云儿妹妹，雨浩的生辰快到了，是不是？”

哦豁？！

生辰二字，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石子，瞬间抓住了朱辞镜全部的注意力。

她立刻将原本要问的话咽了回去，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另一边的对话上。

以至于完全忽略了霍雨浩还在忐忑地等待她的回应，甚至准备好了接受她可能对陌生人到来的不悦。

戴雨浩等了几息，没等到耶耶耶的任何反应，但那股浩瀚温暖的意念并未消失，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止。

耶耶耶？他在心里试探地又叫了一声，依旧石沉大海。

一种微妙的困惑在他心中蔓延开来，耶耶耶怎么了？是他说错了什么吗？

这种话说一半突然沉寂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但他不敢贸然打扰，只能屏息凝神，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他自然无从知晓，耶耶耶此刻正全神贯注、兴致勃勃地听着关于他生日的每一个细节，没空搭理他的呼唤。

只听霍云儿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腼腆：“劳姐姐还记得，是快到了。”

她似乎正在走动，或许是去倒水，单薄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忙碌。

“这孩子，一年就一次生辰。”洛凝月的语气充满了怜惜，却又带着挥之不去的无力感，“我们……我们在这府里，许多事身不由己，看着你们母子受苦，我这心里……唉……”

她叹息一声，那叹息里饱含着同情与愧疚，“我也说不上什么话，帮不上什么大忙，这点钱不多，你务必拿着……”

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她从袖中取出了什么。

“……给孩子买点好吃的，或者扯块布做件新衣裳，总归是份心意，别委屈了孩子。”她的声音恳切，带着一种试图弥补些什么的急切。

“这怎么行……”霍云儿的声音带着哽咽的推拒，那是长久以来习惯于承受而非接受善意的不安，“姐姐，这钱我不能要……”

“收下吧，云儿妹妹，”洛凝月的声音更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她拉住了霍云儿的手，“就当是……是我这做姨娘的一点心意，看着雨浩这么懂事，却……”

“我这心里也难受得很，你就当是让我这心里好过些，成吗？”

推让之间，是霍云儿最终低低的、带着颤音的道谢：“谢谢……谢谢姐姐……”

这声感谢，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这份难得的，在这冰冷府邸中感受到的暖意。

朱辞镜静默，心中百感交集。

怪不得日后霍雨浩对戴洛黎这小子还不错，原来因缘这个时候就有了……

但转眼心思投入到一个更重要的——生日啊生日！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愁这回礼该怎么名正言顺送出去呢！机会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且……

咳咳。

众所周知，这种打小在苦水里泡大的龙傲天最是念旧情。

这样一来……不就是提前把大腿揣手里了么，稳赚不亏哈哈哈哈哈！

她仿佛已经看到未来霍雨浩成为灵冰斗罗后，对她这个雪中送炭的耶耶耶感激涕零的模样了！

想到这里，她得意地眯了眯眼，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心念电转，瞬间就有了决断，注意力重新回到那根有些忐忑和迷茫的心弦上。

戴雨浩正不安地猜测着耶耶耶沉默的原因，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生辰？”

戴雨浩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老实地回答道：“嗯……是、是的。”

“哦？”耶耶耶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那以往，如何度过？”

戴雨浩不疑有他，甚至因为耶耶耶愿意关心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感到一丝受宠若惊般的雀跃。

他回忆着，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点真实的、简单的快乐，那快乐如此纯粹，不掺任何杂质：“以前……都是娘带着我，偷偷去府里后边的小河边一起去抓鱼烤来吃。”

又是烤鱼？？

朱辞镜内心一噎，这小子对烤鱼到底是有多执着？

但霍雨浩的回忆还在继续，他的声音渐渐明亮起来，甚至不自觉地用手比划着，尽管耶耶根本看不见："那里的水很清，我能抓到好多鱼！有的时候能抓到特别大的一条！"他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自豪，"娘给我烤的鱼很好吃……那就是过生辰了。"

回忆截然而止，在他的认知里，能暂时离开这令人窒息的院子，和母亲独处片刻，吃到母亲亲手做的、只为庆祝他出生的食物，便是全部的幸福。

朱辞镜愣住了。

她心里原本的吐槽卡在喉咙里，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那份透过心弦传递过来的，纯粹的快乐，像一股清泉，冲散了她心中那点戏谑。

她沉默了一瞬，原本带着几分玩味的心态悄然收敛。

内心的小剧场安静下来，她透过心弦传来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和："嗯。”

“生辰那日，勿要乱跑，吾有惊喜予你。"

“惊喜？”戴雨浩彻底愣住了，大脑仿佛瞬间空白。

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沉重。

“耶耶耶！不、不用的！”他急急地回应，声音在心念中都带上了几分仓惶，“我……我什么都不要！真的！不能麻烦您！您已经帮我很多了，我……”

啧，这死脑筋！朱辞镜内心翻了个白眼。

给你好东西还不敢要？推三阻四的，一点都不可爱！

姐姐我说送就必须送！想拒绝？你看我理你不！

于是，在戴雨浩那急切，带着恳求意味的心念尚未完全传递过来时，那股温暖而令人安心的连接，便如同上次一样，被她干脆利落、毫不留恋地单方面切断了。

朱辞镜：哼，不想听的话，直接挂掉！懒得跟小屁孩多费唇舌(˘ㅂ˘ )

“耶……”戴雨浩僵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那句“吾有惊喜予你”在空荡地回响，伴随着他自己未能说出口的推拒，一起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惊喜……

耶耶耶说的惊喜，会是什么？

他……他真的配得到耶耶的惊喜吗？

可是……“惊喜”本身就是……

一种陌生酸涩的，却又潜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情绪疯狂滋长着。

他抬起头，看着霍云儿将那个小小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钱袋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对洛凝月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带着感激与辛酸的笑容。

戴洛黎也小跑到他一旁小声说着“雨浩哥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戴雨浩忽然觉得，这个一向冰冷、压抑的偏院小屋，陡然透进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让他眼眶发热的光芒。

他就这样怔怔地出神，思绪飘得很远，直到戴洛黎走到他身边，带着孩童的不解，扯了扯他洗得发白的衣角，才将他从纷乱如麻的思绪中猛地惊醒。

“雨浩哥哥，我和娘要走了。”戴洛黎说道。

戴雨浩猛地回过神，慌忙垂下眼睑，收敛起所有可能外露的情绪，只是低低地、含糊地“嗯”了一声。

将那份汹涌澎湃，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细品和命名的复杂心情，又被他死死地摁回了心底最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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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切断联系的朱辞镜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原石，原本只是抱着回礼的心态，此刻却莫名地多了一丝郑重。

“……找个手艺好的工匠，好好打磨这块石头吧。”

她这样想着。

至少……得对得起那份简单的快乐。

她仿佛已经看到霍雨浩收到回礼时，那副震惊又不敢置信的有趣表情了。

“哎呀，当这种默默付出、深藏功与名的高人，真是……偶尔也会有点触动呢。”

她伸了个懒腰，将心中那点异样情绪抛开，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啦啦啦关于戴洛黎，原著霍雨浩应该只是记得有这个人，私心加点互动来了ヾ(๑╹ヮ╹๑)ﾉ”

啦啦啦但是写到戴洛黎就对戴浩更嫌了有木有(˙꒫˙`)戴洛黎比霍雨浩小和他的母亲至少都有名有份，而霍云儿这个“真爱”却过的下人不如，拿“被府里所有人蒙骗”这种理由为他辩解真的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