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自己身处绝世唐门时代后,朱辞镜并没有立刻获得什么超能力或明确的目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切实的格格不入和如履薄冰。
她像一抹游魂,在幽冥公爵府巨大而冰冷的建筑群里小心翼翼地活动,她花了几天时间,才勉强摸清从自己偏僻的小院到厨房,到花园,再到藏书楼外围的最基本路线。
府邸等级森严,仆役、护卫、侍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活动范围。
而她这个“养女”,地位尴尬得像个透明人。
大部分人对她视而不见,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多是好奇,轻蔑或纯粹的忽视。
好吧,她很快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无人在意,但也无人关怀,像一件被暂时存放、或许将来某天能派上点用场的物品。
这种被物化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也给了她观察的机会。
她曾在长廊拐角,远远见过一次公爵夫人。
那是一个美艳的女人,被一众仆妇侍女簇拥着走过,眼神未曾向周遭扫过一丝一毫,仿佛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朱辞镜立刻低下头,缩进阴影里,心脏却莫名跳快了几分。
这位夫人,绝非善茬。
她也听说过府里那位幽冥府正规大小姐——朱露。
“快看!露小姐来了……”
“将来可是要和戴家少爷联姻的……”
关于朱露的议论,总是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直到那天,她在训练场外远远地看到了真人。
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孩,穿着精致的练功服,身姿矫健,正在一名魂师的指导下进行对战练习。
那就是朱露吗……
朱辞镜躲在远处的树后,静静地看着。
那一刻,没有什么嫉妒,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抽离感。
她仿佛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戏剧提前上演。
她知道这个女孩未来的命运轨迹——与戴华斌联姻,成为主角团的对手,最终在历史的洪流中留下自己的注脚。
而自己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却无力的手,一个来历不明的养女,一个连未来都模糊不清的穿越者。
命运于她,是一片尚未落笔的空白。
强烈的对比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
“颜小姐!原来您在这儿!”
一个略带气喘的清脆嗓音从身后传来。朱辞镜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灰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小跑着过来,脸蛋因急走而微微泛红。
“环儿?”朱辞镜认出这是前几日刚拨到她院里的丫头,才十一二岁,看着还算老实,“怎么了?”
环儿喘匀了气,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夫人请您过去说话。”
朱辞镜眸光微顿。
第二次见面,这么快就来了?
“现在?”
“是,夫人说,若小姐身子好些了,便去花厅坐坐。”环儿垂着眼,语气恭敬,却也没多解释什么。
朱辞镜沉默了一息,旋即弯了弯唇角:“好,有劳你带路。”
环儿在前引路,朱辞镜跟在她身后,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往内院更深处走去。一路上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将每一条路径默默记在心里。
花厅到了。
环儿在门外停下脚步,躬身道:“小姐请进,夫人在里头等着。”
朱辞镜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厅内的陈设比上次那间暖阁更加雅致,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瓷,墙上挂着一幅工笔花鸟,窗边的香炉里飘出袅袅的甜香。
那位锦衣华服的美妇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见她进来,眉眼间漾开一抹温和的笑。
“阿颜来了?快过来坐。”李氏放下茶盏,朝她招了招手,语气亲昵得仿佛真的是在唤自己的晚辈。
朱辞镜垂眸走上前,在旁边的绣墩上规矩地坐下,只坐了半边,腰背却挺得笔直。
“身子可好些了?前些日子听说你又病了,我这心里头一直惦记着。”李氏细细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病去如抽丝,可得好好养着,莫要落下病根。”
朱辞镜微微垂首,声音轻轻柔柔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多谢夫人挂念,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李氏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那看似温和的眼神里,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审视与打量。
朱辞镜不动声色地承受着这目光,心下却冷笑连连。
原主朱颜在这府里过的什么日子,她可清楚得很。
一个能被下人肆无忌惮苛待的“养女”,说背后没有上面的人默许甚至授意,骗鬼呢?
如今这笑容满面的嘘寒问暖,落在她眼里,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对了,”李氏仿佛忽然想起什么,笑容依旧温婉,“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那个王嬷嬷,听说你病着的时候,她怠慢了你,连药都送得不及时?”
朱辞镜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是抬起眼,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看向李氏。
李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也是我管教不严,让下头的人没了规矩,叫你受了委屈。你放心,那个王嬷嬷我已经打发出去了,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说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朱辞镜放在膝上的手背,那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真是一位慈爱的长辈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小辈。
朱辞镜指尖微僵,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般的颤抖:“多谢夫人为阿颜做主……”
她低下头,像是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
可低垂的眼睫下,那双幽蓝的眼眸却一片冰冷。
打发走了?说得轻巧。
早不打发晚不打发,偏偏在她“病愈”之后才打发。
“好了,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李氏话锋一转,笑容愈发慈和,“今儿叫你来,还有件正事要告诉你。”
朱辞镜抬起眼,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过几日,就是府里武魂觉醒的日子。”李氏端起茶盏,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朱辞镜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今年也满六岁了,到时候记得来,别错过了时辰。”
武魂觉醒。
朱辞镜心中一动,这倒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事。
武魂觉醒——这她熟啊!每个穿越者标配的外挂到账时刻!
什么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百万年魂环,甭管多离谱,反正主角必须赢!到时候她往那一站,光芒万丈、异象频出,看她真不真实这群人就完了!
“是,阿颜记下了。”她乖顺地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疯狂挑选前世看过的那些网文设定——
武魂是什么好呢……来个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吧!
不行不行,太大众了,容易撞设定。
要不来个时停之类的逆天能力?或者系统!对,系统最靠谱!叮的一声绑定,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是,阿颜记下了。”她乖顺地点头。
李氏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又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阿颜啊,你这模样生得是真真好,我看了都欢喜。若能觉醒出一个像样的武魂,将来出人头地,也是你的造化,我们朱家的脸面。”
她顿了顿,忽然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挑起朱辞镜下颔,迫使她抬起脸来,与那双温和却冰冷的眼眸对视。
“若是没这个命……”李氏端详着这张过分精致的小脸,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朱家也不是不能养着你。到底是个美人胚子,将来……总有用处。”
那一瞬间,朱辞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爬上了脊背。
那轻飘飘的语气,那居高临下的打量,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可以估价、可以待价而沽的货物。
屈辱感如同滚烫的岩浆,从心底猛地涌上来,烧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去你妈的!
脸上,却只能垂下眼睫,遮挡住眸中所有的情绪,声音乖巧柔顺得像一只温驯的猫:
“阿颜明白,多谢夫人抬爱。”
李氏满意地松开手,重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话家常。
“好了,你身子还没大好,回去歇着吧。”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记得日子,别误了。”
“是,阿颜告退。”
朱辞镜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垂着眼退出了花厅。
走出那扇门的一瞬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廊下,环儿还在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小姐?”
“没事,走吧。”朱辞镜扯了扯嘴角,迈步向前。
她走得比来时更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步伐依旧稳当。
没有人看见,她垂在袖中的双手,正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朱辞镜这条命,就算是烂,也要烂在自己手里。
她脚步匆匆地穿过走廊,险些与迎面走来的一个小小身影撞个满怀。
朱辞镜下意识侧身避让,抬眸一瞥——
是个眉目如画的女孩,乌黑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只是那么擦肩的一瞬,朱辞镜便收回目光,脚步未停地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几步,身后隐约传来环儿的声音,压得极低:“露小姐好。”
露小姐?
朱辞镜脚步微微一顿,旋即继续向前。
身后,那道锐利的目光却追了上来。
朱露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渐渐走远。
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单薄的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仿佛与这府里的每个人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那是谁?”她微微偏头,问身边的侍女。
侍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思索,随即恍然:“哦,是朱颜小姐。”
“朱颜?”朱露蹙起细细的眉,“哪个朱颜?”
“就是……老爷夫人几年前带回来认的那个养女。”侍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听说一直体弱多病,不怎么出院子,所以小姐您可能没见过。”
养女?
朱露目光微动,看着那道几乎要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好奇。
她在这个府里长大,自认为对这府中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
可这个叫朱颜的女孩,她竟从不知道她的存在。
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在这府里住了好几年,她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人提起过。
朱露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半晌,她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侍女小心翼翼地唤她。
“没什么。”朱露收回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抬脚继续向前走去,“走吧,母亲还在等我。”
她的声音清脆,步伐轻盈,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出神从未发生过。
啦啦啦之前写的有点乱,决定改一下再继续后面的剧情
啦啦啦本来只是随便写写的,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喜欢呀
啦啦啦既然如此我也会尽量一直更下去的✌︎˶╹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