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替嫁残王后我怀了别人的崽
本书标签: 古代 

第三十七章

替嫁残王后我怀了别人的崽

关门沉重的合拢声,如同墓穴封土,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那远去的号角余韵,也被呼啸的北风撕碎、吞没,最终归于死寂。

夜,重新变得冰冷而空洞。

我靠着墙,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怀里的“绝痕令”硌得生疼,那冰冷的触感却成了唯一真实的锚点,将我钉在这令人窒息的现实里。

若未能归来……

忘了前尘……

平凡度日……

他的话,黑衣女子的转述,像淬了冰的针,反复穿刺着早已麻木的神魂。

他就这样走了。带着满身的伤和那点微末的兵力,去撞那座早已被阴谋和权力蛀空的巨兽。用最决绝的方式,践行他所谓的忠义,完成他最后的算计。

而我,被妥帖地、安全地、遗忘在这座孤城的角落,连同他可能永远无法见证的孩儿,一起被列入他“未竟事宜”的清单,等待着一个早已注定的、或好或坏的结局。

巨大的荒谬和悲凉如同冰水,浸透四肢百骸。

老嬷嬷抱着阿南从内室出来,看到我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慌忙将孩子放进摇篮,过来搀扶:“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我任由她将我扶起,安置在椅子上,目光却依旧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板,看到那支消失在黑暗里的孤军。

“外面……好像安静了?”老嬷嬷侧耳听了听,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安静了。

他走了,便把这令人心悸的安静,留给了我。

这一夜,漫长如同永恒。

我守着摇篮里的阿南,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自己却睁着眼,直到天际泛起灰白。

接下来的日子,雁门关变成了一口被盖子紧紧捂住的沸锅。

表面看似恢复了往日的戍守秩序,巡逻、操练依旧。但关隘的盘查变得前所未有的严格,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流言开始在底层军士和百姓间悄悄蔓延,关于京城的变故,关于那支突然南下的军队,关于那位“已故”又似乎“复活”了的将军……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像暗流在冰封的河床下涌动。

卢毅留下的副将主持大局,行事却异常谨慎,甚至可以说是保守。只是牢牢守着关隘,对于外界的一切打探和风波,皆以“军务机密”为由,拒而不答。

我被变相地软禁在那处小院里,黑衣女子如同幽灵,日夜守护在暗处,不允许我踏出院门半步。所能得到的消息,仅限于老嬷嬷从外面听来的、早已变了形的只言片语。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爬行。

阿南一天天好转,小脸渐渐有了血色,甚至会对着人露出无齿的笑容。那笑容纯粹明亮,像阴霾里漏下的一缕阳光,每一次都让我酸楚得想落泪。

这孩子,是他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他留给我的……最甜蜜也最残忍的枷锁。

第十日上,关内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

一队风尘仆仆、带着明显京畿口音的骑兵,持着康王萧璘的手令,强行闯关,要求面见守将!

双方在关门前对峙,剑拔弩张,几乎要动起手来!最终,那队骑兵被“请”进了将军府,足足一个时辰后才面色铁青地离开。

虽然副将对外宣称只是寻常公务交涉,但那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却再也无法掩饰。

他……已经在路上了吗?到了哪里?遇到了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像毒蛇,啃噬着内心。

又过了几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终于再也捂不住,如同野火般烧遍了整个边关——

康王萧璘,在皇帝“驾崩”、太子“悲痛过度无法视事”的情况下,于京城宣布监国!并公告天下,已查明废太子萧玦余孽、前禁军统领卫峥实则未死,勾结边将,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将其定为国贼,天下共讨之!

檄文写得慷慨激昂,极尽污蔑之能事。

消息传到小院,我正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药汁泼洒出来,烫红了手背,却浑然不觉。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萧璘动手了。他不仅篡了权,还要彻底钉死卫峥,将他打成乱臣贼子,永世不得翻身!

那支南下的孤军,此刻面对的,将是“国贼”的骂名和整个朝廷机器的碾压!

他……能撑得住吗?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人心惶惶、流言愈演愈烈之际,一天深夜,院门被轻轻叩响。

黑衣女子如同鬼魅般现身,与门外之人低语几句后,打开了门。

来的竟是卢毅将军麾下那名姓樊的将领!

他一身夜行衣,带着满身寒气和血腥味,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刀,显然经历了长途奔袭和恶战。

他进屋后,甚至来不及喝口水,便对着我,语气沉凝急速地道:“夫人!长话短说!末将奉将军密令潜回!京城局势已彻底恶化!萧璘掌控禁宫,挟持百官,掌控了大部分京畿兵力!将军他们……被阻在涿州一带,陷入苦战!兵力悬殊,补给艰难!卢将军派我杀出来,一是求援,二是……二是让我务必告知夫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摇篮里的阿南,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压抑:“萧璘……已知晓小公子的存在!已派出了‘谛听’精锐,潜入北地,恐怕……就是冲着您和小公子来的!此地……已不安全!”

我的脸色瞬间煞白!抱紧了摇篮里的阿南,指尖冰凉。

萧璘……知道了阿南?!还派出了“谛听”?!

所以,那日持手令闯关的骑兵,根本就是试探?!

“将军……将军的意思是……”樊将领看着我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说了出来,“请夫人……即刻带着小公子,由她——”他指了指旁边的黑衣女子,“护送离开雁门关!按照原定计划,南下!去江南!绝不可再停留!”

南下?去江南?

在他深陷重围、生死未卜之时,带着他的孩子,逃去那个他早已安排好的、所谓的“安稳”之地?

“那他呢?!”我猛地抬头,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尖利,“你们怎么办?!雁门关怎么办?!”

樊将领脸色一黯,咬了咬牙:“末将……自有打算!卢将军既将守关之责交予末将,末将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会让萧璘的走狗踏入雁门半步!至于将军那边……”

他眼中迸发出一股狠厉决绝的血性:“末将已派人联络其他几位与将军有旧的边镇守将!若能说动他们发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我几乎无法承受。

我看着樊将领那副准备赴死的模样,看着窗外漆黑冰冷的夜,看着怀中对此一无所知、兀自酣睡的孩儿。

卫峥……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用你的“死”,你的“算计”,将所有人都拖入了这绝境!

“夫人!没时间犹豫了!”樊将领急声道,“‘谛听’的人随时可能到!必须立刻就走!”

黑衣女子也上前一步,眼神沉静却坚定地看着我:“夫人,走吧。”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绝望气息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好。”我听到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们走。”

没有收拾任何细软,只带上了必要的药物和那枚冰冷的“绝痕令”。我用厚厚的襁褓将阿南严严实实地包裹好,将他紧紧绑在胸前。

黑衣女子吹熄了屋内的灯。

樊将领对着我,重重一抱拳,眼神复杂,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随即,他率先转身,融入外面的夜色,去履行他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承诺。

黑衣女子引着我,悄无声息地出了小院,避开巡逻的士兵,沿着早已探好的僻静小路,向着关隘一处极为隐蔽的、废弃已久的排水暗道走去。

暗道出口在外面的荒草丛中。

一辆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旧的青篷马车,静静地等候在那里。车夫是个面容模糊、眼神却精亮的老者。

没有言语。黑衣女子扶着我迅速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风和那座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即将迎来血火的雄关。

马车轻轻晃动,开始启动,向着南方,向着未知的、所谓的“生路”,疾驰而去。

我抱着怀里的阿南,靠在冰冷颠簸的车壁上,听着车轮碾过冻土的单调声响。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离开这座见证了我所有爱恨痴缠、绝望与挣扎的边城。

离开那个……或许再也回不来的人。

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无声地滑落。

冰冷地砸在襁褓上,迅速洇开,消失不见。

只有怀中那枚“绝痕令”,依旧冰冷而坚硬地硌在心头。

像一道永恒的、沉默的墓碑。

上一章 第三十六章 替嫁残王后我怀了别人的崽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三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