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孤零零的路灯陪着温以蓁。昏黄的光揉碎了夜色,轻轻落在她身上,像是给这寒凉的夜添了点温柔的慰问。可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是她此刻仅存的、不肯折的傲慢——哪怕浑身早已被雨水浇透,连指尖都在发颤。
雨点像是带着怨气,从天而降时格外用力,砸在她的肌肤上,凉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她咬着牙撑了许久,直到意识渐渐模糊,才再也扛不住,枕着一滩冰冷的雨水,重重闭上了眼睛。
再次有知觉时,窗外的天已经亮透,正午的阳光透过病房窗帘的缝隙,洒在白色的被单上。温以蓁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梦里那些短暂的放松,此刻都成了泡影。
王俊凯“她又想耍什么把戏?这次还追到医院来了。”
熟悉的、带着不耐的声音猛地扎进耳朵,温以蓁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眼前还是模糊的,但这声音,她这辈子都忘不掉——是王俊凯。
王源“凯哥,你误会了。夫人…”
王源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辩解,可话没说完,就被王俊凯一记冰冷的眼刀打断。
他倒是平日里叫顺嘴了,忘了他家这位爷听不得别人称温以蓁为夫人。
王源“蓁蓁姐昨夜在雨里跪了整整一夜,才被送进医院的……”
王俊凯“怎么?难不成我还得向一个害死雪柔的贱人道歉?”
王源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连忙低下头。
王源“不敢,九爷息怒。”
王源自幼便被王家收养,他与王俊凯之间,既是知心的朋友,也是最信赖的下属。他对王俊凯的性子了如指掌,这位九爷的威严,在南城可谓无人不忌惮。此刻,哪怕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惹祸上身。
温以蓁“俊凯……”

温以蓁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压抑。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每说一个字,都要费上全身的力气。
王源“哎!蓁蓁姐醒了!我这就去叫医生!”
王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话音未落,就快步往外走,生怕再留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温以蓁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坐起身。她原以为,王俊凯这辈子都不会为她踏足医院,可这次,他竟来了。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那点微不足道的安慰,让她眼底泛起了微光。
温以蓁“俊凯,真好~”
她歪着脑袋,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睫毛上挂着的那滴没落下的泪。正午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竟让她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干净又脆弱。
王俊凯这才发觉他似乎从未认真看过眼前这个女人。
王俊凯莫名有些不自在,他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目光始终落在窗外,不敢与她对视——刚才那一瞬间,他竟觉得温以蓁这副模样,有些动人心弦。
王俊凯“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他不明所以,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去的冷硬,透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温以蓁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王俊凯的心尖。她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他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她身边了,这一切太不真实,像梦里才有的场景,轻松又美好,仿佛过去那些羞辱、冷待,都从未发生过。
温以蓁“我是说,原来醒来的瞬间,你就在我身边的这种感觉,是很安心的。”
可上天总不愿让她安稳片刻。
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穿着病号服的姜茉冲了进来。她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光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那抹嫉妒的阴狠,藏得有多深——她恨温以蓁,恨她凭什么能让王俊凯留在病房里,恨她哪怕狼狈成这样,还能得到王俊凯一丝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