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0904 零点建模：72 小时心跳计时】

——Bangkok 365·Day 13

【00】序章·零点前的 60 秒

　　曼谷的午夜没有月亮，只有建筑系 Studio 的日光灯把黑夜切成惨白的方块。

　　空调坏了第三天，风扇摇头晃脑，吹出来的风带着胶水和速溶咖啡的酸苦。

　　墙上电子钟 23:59:40，数字闪红，像一颗不肯入睡的心脏。

　　72 小时评图倒计时，还剩 48 小时 01 分 20 秒。

【01】00:00·迟到三分钟

　　Hong 拎着两袋冰美式撞开门，袋身结满水珠，一路滴水。

　　“迟到 2 分 47 秒，扣一杯。”Nut 没抬头，铅笔在草图上划出最后一根等高线。

　　“那这一杯我请自己。”Hong 把吸管戳进封口，把另一杯放到 Nut 手边，“先喝，再骂我。”

　　Nut 终于抬眼。熬夜让他的下眼睑多了一抹淡青，却衬得瞳仁更亮。

　　他接过咖啡，用杯冰贴了一下 Hong 的手背：“罚你帮我粘 1:200 的栏杆。”

　　“成交。”Hong 笑，虎牙在冷白灯下闪了一下。

【02】00:15·副 CP 送宵夜

　　门再次被推开，William 和 Est 一人提一个大纸盒。

　　“债主请客。”Est 把纸盒放到长桌中央，掀开——冬阴功披萨，九寸，双倍芝士。

　　William 补充：“顺便来收债。”

　　Nut 挑眉：“什么债？”

　　William 指了指墙上排期表：“借你们激光切割机两小时，明早 6-8 点。”

　　Hong 举手：“我批！”

　　Est 把一次性手套递给 Hong：“小舅子权限真好用。”

　　Hong 瞪他：“谁是你小舅子？”

　　Est 指指 Nut：“那这位就是——”

　　Nut 面无表情地把一块披萨塞进 Est 嘴里：“闭嘴，吃。”

【03】00:35·模型危机

　　桌面正中央摆着 1:100 剖面模型，坡道断裂，支撑柱缺三根。

　　风扇一吹，椴木板“啪”一声倒塌，像小型地震。

　　Hong 趴在地上捡碎片：“完了，这柱子比我命还脆。”

　　William 蹲下，手指丈量断口：“PLA 打印，20 分钟搞定。”

　　Est 已经打开电脑，3D 建模界面弹出：“给我 STL 文件，我去抢打印机。”

　　四人分头：

　　Nut 负责补等高线；

William 切片打印；

Est 排版激光路径；

Hong 负责把咖啡续成第四杯。

【04】01:10·激光机惊魂

　　打印室在地下一层，空调比楼上更冷。

　　William 把 PLA 卷轴塞进机器，喷头升温 210℃，机器发出猫叫般的嗡鸣。

　　Est 靠在门边，抱臂看他：“富二代也会调机？”

　　“在伦敦学过。”William 没回头，“顺便学怎么不被人追债。”

　　“债主很难缠？”

　　“债主太可爱，难缠的是我自己。”

　　Est 愣了两秒，耳尖在红灯下像烧红的铁。

【05】01:40·风扇罢工

　　楼上，风扇终于咽气，叶片垂死般晃两下，停了。

　　室温 31℃，胶水挥发得更快，Hong 指尖被粘得发亮。

　　Nut 把 T 恤下摆撩起来擦汗，露出腰线上一颗褐色小痣。

　　Hong 瞥见，心跳乱了一拍，胶水一下挤多，淌到桌面上。

　　“笨手。”Nut 单手撑桌，另一只手抽湿巾给他擦指尖。

　　动作很慢，像在擦易碎的瓷器。

　　Hong 声音低下去：“别对我太好，我会得寸进尺。”

　　Nut ：“那就得寸。”

　　Hong ：“再进尺呢？”

　　Nut 没回答，只是用湿巾包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06】02:20·栏杆战争

　　1:200 的栏杆需要 120 根 1 mm 不锈钢丝，手工剪到天亮。

　　Hong 提议：“剪刀石头布，输的人剪 60 根。”

　　第一局，Hong 出布，Nut 出剪刀。

　　第二局，Hong 还是布，Nut 还是剪刀。

　　第三局，Hong 换成拳头，Nut 变成布。

　　Hong 哀嚎：“你是不是会读心？”

　　Nut 把剪刀塞给他：“读心太累，我更喜欢赢。”

　　说归说，剪到第 50 根时，Nut 还是把剪刀接了过去：“换手，别磨出水泡。”

【07】03:00·打印机罢工

　　地下一层，PLA 卷轴卡料，打印头空转，发出磨牙声。

William 重启机器，温度降到 180℃，重新调平。

Est 坐在操作台上晃腿：“如果天亮前打不完，你就欠我一次通宵电影。”

William 弯腰调螺丝，声音闷在机箱里：“两场。”

“成交。”

机器重新启动，绿色进度条像一条缓慢的心跳线。

【08】03:30·咖啡哲学

楼上，第四杯冰美式见底，冰块化成淡褐色的水。

Hong 把杯子倒扣在桌面，推给 Nut ：“看，像不像等高线？”

Nut 拿铅笔沿水渍边缘补线，声音低：“像你的心电图。”

Hong ：“那你呢？”

Nut 在纸杯底座写了一个数字：72。

Hong ：“什么意思？”

Nut ：“遇见你之前，我平均心率 72。”

Hong 把杯子转过来，在自己那侧写：91。

两人对视，灯光在瞳孔里碎成星。

【09】04:10·栏杆完成

120 根栏杆全部剪完，整齐码在 A4 纸上，像一排银色栅栏。

Hong 伸懒腰，T 恤下摆卷起，露出一截腰线。

Nut 目光被烫到，迅速移开，又移回来：“困吗？”

“困。”

“那睡十分钟。”

“你陪我？”

Nut 把外套铺在地板上，自己先坐下，拍了拍旁边。

Hong 躺下，头枕在 Nut 大腿上，呼吸一下一下扫过对方小腹。

Nut 手指插进 Hong 发间，轻轻揉：“十分钟，闹钟我叫。”

Hong 声音含糊：“别叫……我想多贪五分钟。”

【10】04:30·地下完工

PLA 支撑柱打印完成，William 剪掉支撑，柱体光滑得像抛过光。

Est 拿在手里掂量：“轻得离谱。”

William ：“强度够，不信你掰。”

Est 双手用力，柱子纹丝不动。

William 笑：“债主的信任测试通过。”

Est 把柱子抛给他：“债主的债主，走，上楼交货。”

【11】04:50·模型合体

支撑柱嵌入，栏杆就位，坡道重新立起。

四人围在模型前，像围着刚做完手术的婴儿。

Hong 把最后一颗亚克力人偶放在屋顶，转身拿相机。

镜头里，模型在冷光灯下泛出温润的光，像一座迷你城市。

Nut 按下延时拍摄，快门声“咔嚓”定格 04:53。

照片右下角，电子钟显示：48:07:00。

【12】05:10·宵夜第二弹

披萨已经凉透，芝士凝成白色地图。

William 拿出第二盒：芒果糯米饭披萨，限定口味。

Est ：“黑暗料理？”

William ：“甜口，熬夜续命。”

Hong 掰一块，椰香混着芝士，居然好吃得离谱。

Nut 把披萨边撕下来，蘸炼乳，递到 Hong 嘴边：“试试。”

Hong 张嘴咬，嘴角沾到炼乳。

Nut 拇指伸过去，轻轻抹掉，顺手放进自己嘴里。

空气忽然安静，只剩风扇残骸偶尔嘎吱。

【13】05:30·心跳告白

Est 把一次性手套揉成团，准心极佳地抛进垃圾桶，转身看 William：

“债主，天快亮了。”

William 收拾工具箱：“嗯。”

Est ：“债还清了？”

William ：“利息还没算。”

Est 走近一步，几乎贴到他胸口：“利息是什么？”

William 低头，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听见：

“下次停电，别再测心率，直接牵我。”

Est 笑，伸出小指：“拉钩。”

William 勾住他的手指，拇指压在他的月亮耳钉上，像盖了个章。

【14】05:50·倒计时继续

电子钟跳到 46:10:00。

Nut 把外套从地板上拎起来，盖在已经睡着的 Hong 肩上。

Hong 睫毛颤了颤，没醒，只下意识把脸往 Nut 掌心蹭了蹭。

William 和 Est 放轻脚步离开，门关上，灯调成暖黄。

Studio 里只剩两个人、一盏灯、一座刚痊愈的城市模型。

风扇残骸突然自己转了两圈，像在鼓掌。

【15】06:00·尾声·预告

镜头拉远，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落在模型屋顶，像给整座微型城市镀上一层软金。

字幕缓缓浮现：

——0904 06:00，距评图还有 46 小时。

——有人刚补完觉，有人刚签下新的利息。

——下一站：周五 0905，洪水预警与突如其来的校外避难。

今日泰语小课堂

“ตีสี่ยามสาม”（ti-si-yam-sam）= 凌晨三四点，读作“踢细岩伞”。此刻 05:50 的 BGM。

第十三章：零点建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