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舞看着修,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修嘴角也微微扬起。
灸舞很自然地靠过来,把头靠在修的肩上。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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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
徐政辉从医院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了。
他和伴侣住在政府分配的公寓里,三室一厅,陈设简朴。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当天的晚报,厨房里有保姆下午准备好的饭菜,用保鲜膜封着,放在微波炉旁边。
他没有去热饭。
他轻轻地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下皮鞋,穿上拖鞋,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沙发旁边那盏旧式台灯。
暖黄色的光落在茶几上,照亮了那份晚报的头版——某省经济发展取得新突破,某国际合作项目正式签约。
一切如常。
和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
但徐政辉知道,今天不一样。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在军区医院看到的一切——那十三个躺着不动的病人,眼睛里透出的紫色光芒;修站在病房中央,右手抬起,无形的力量笼罩整个房间;那些人的身体颤抖,紫光闪烁,然后熄灭;最后,修从病房里走出来后和自己谈话的每一帧画面。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今年五十七岁,十七岁入伍,在部队待了二十年,然后转入地方,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见过洪灾、震灾、疫情,见过无数生死时刻,自认为已经不会被任何事情轻易撼动。
但今天,他的世界观被撼动了。
十二时空、魔界、异能、魔化……
这些词,每一个他都认识,但这本应该出现在电影小说里的词,却硬生生地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一直就是自己所生活的世界。
他想起修说的话——“自古以来,异能界一直遵循一个原则,不让普通人知道魔界的存在。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知道的代价太大。”
“什么代价?”他清楚的记得修在回答自己这个问题时的画面。
“恐惧,大规模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修回答时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倍,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才放出来的,脸上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徐政辉坐直身体,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军区医院回来,他的心就再也没能真正落回去。那些话——修无意间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自己就军人,甚至上过战场,与炮火连天的战场相比徐政辉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国家现在的和平是多么得珍贵。但今天他从修口中得知在自己看不到的黑暗里还有更加残酷的战场。
他反复想着那些本该在麻瓜界念高中的少年,本该背着书包、为考试发愁、为青春悸动的年纪,却已经在为时空的存亡默默拼命,甚至——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的眼里,他们是被恐惧、被排斥的“异类”。
徐政辉闭上眼,胸口像被什么攥紧了。思绪最终定格在那一幕——修从病房里走出来,脸色白得没有血色,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