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严浩翔好。
她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眼神却无比明亮。
顾卿卿你等着,我先把你脖子上这东西弄掉,然后马上带你回家!
她转身,再次握紧短刀,对着那根连接项圈和墙壁的铁链狠狠砍了下去。
哐!哐!哐!
铁链依旧纹丝不动。
顾卿卿不死心,她放下刀,双手抓住铁链,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拔。
她手臂上青筋暴起,但那铁链连根都纹丝不动。
原来这铁链是直接固定在墙体内部的,根本不是简单挂在上面的。
严浩翔静静地看着她。
他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他只看到这个自称是来救他的女人,一会儿用刀砍,一会儿用手拔。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那根让顾卿卿耗尽力气的铁链上,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双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见他用力,就像被抽走了存在的痕迹般,顺着墙体轻轻滑了一下,然后凭空消失在空气里。
看到这一幕时,她回头,语气里带惊讶:
顾卿卿能解开?”
话音刚落,她就反应过来了。
她看着严浩翔脖子上依然紧锁的铁项圈,又看了看他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心疼瞬间蔓延开来。
原来他不是不能,只是习惯了,或者说,根本没想过要反抗。
顾卿卿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顾卿卿“对不起,都住我……”
顾卿卿“别,怕,这个我一定帮你弄开!”
顾卿卿“我们现在一起回家。”
说完,顾卿卿不再犹豫,立刻绕到严浩翔身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他往上提。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新旧伤痕纵横交错,有些甚至还结着痂。
她已经尽可能放轻动作,但刚一使劲,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伤口。
严浩翔“疼……”
一声极轻、几乎像羽毛一样的呻吟从头顶传来。
顾卿卿的心猛地一揪,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赶紧调整姿势,将他背得更稳,同时把自己的肩膀垫得更高,尽量不让他的伤口受到挤压。
顾卿卿“对不起,对不起……”
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自责
顾卿卿“我轻点,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
顾卿卿感受着背上严浩翔微弱的呼吸,心中一横。
她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脚底。
下一秒,两人周身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又猛地被填满。
十七楼的所有景象都在刹那间扭曲,拉长,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顾卿卿的双脚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外面的空地上。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她甚至能感觉到,因为速移的冲击,背上的严浩翔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顾卿卿立刻停下,将他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顾卿卿“没事了,我们……已经离开那里了。”
就在顾卿卿带着严浩翔通过速移消失在房间里的那一刻,十七楼,他所在的房间,仿佛被按下了倒退键,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
墙壁上精致的壁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剥落,露出里面发黑,发霉的水泥墙。
原本干净整洁的地板上,凭空出现了厚厚的灰尘和污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腐烂和铁锈的气息。
房间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几堆用破旧布料遮盖的东西。
布料下隐约能看出是不规则的块状物,暗红色的液体正从布料的缝隙中缓缓渗出,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早已发黑干涸。
这里不再是之前那个看似干净,而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屠宰场。
仿佛刚才顾卿卿和严浩翔所在的,只是一个短暂存在的,虚假的幻影。
就在十七楼的房间彻底化为那副恐怖模样的同时,十八楼通往十七楼的楼梯间里,传来了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步从黑暗的楼梯转角处走了下来。
一个身影出现在十七楼的走廊尽头。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长相是那种极具欺骗性的好看。
一张干净又精致的脸,线条柔和流畅,像上帝最精心的杰作。
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调瓷白。
他的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无辜又疏离的清冷感。
他径直走向那个刚刚还囚禁着严浩翔的房间,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看到房间里那斑驳脱落的墙壁,满地的污渍和角落里那几堆散发着血腥味的东西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微微征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仿佛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此刻正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浅。却带着说不出的冰冷和玩味的笑容。
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柔。
那声音像羽毛一样,飘在满是血腥味的空气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失望,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马嘉祺“怎么跑了啊……”
他微微歪了歪头。
马嘉祺“……怎么敢跑啊。”
后半句话,他说得极轻,像是在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