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卿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那扇沾着血污的门。
她所在的这栋楼是五楼,她不确定小贺儿具体藏在哪个地方,只能从五楼开始,一层层,一间间往下排查。
房间里大多一片狼藉,散落着杂物,积着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
从五楼到一楼,外外里里检查了一遍,每个房间都空无一人。
除了刚才那对情侣,她没再看见任何人,整栋楼安静得可怕,连个幸存者的影子都没有。
无论是活的幸存者,还是……其他的东西。
直到她检查完一楼最后一个房间,确认整栋楼里真的只有她一个活人时,她才停下脚步,微蹙起了眉头。
她不由奇怪,连个丧尸都没有,连尸体也没有?
刚才那两只丧尸仿佛只是个意外。
按理说,末世爆发这么久,一栋居民楼里不该干净成这样。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打斗的血迹,甚至连被搜刮过的凌乱都没有。
这太不寻常了,就像……这里的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栋楼里,或者说这个小区里,一定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危险。
就在顾卿卿心头疑窦丛生,准备离开这栋诡异的楼时,她左手手腕上的感应突然又清晰了几分。
小贺儿的气息还在!他一定就在这栋楼里!
就在她即将冲上六楼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楼梯转角墙壁上的一道异样。
她猛地停住脚步,凝神细看。
那是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画的符号,形状扭曲,像是一只没有眼睛的鸟,翅膀张得很大,爪子却蜷缩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颜料已经有些干涸,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她继续往上走,每上一两层,就能在不起眼的角落发现类似,有时画在楼梯扶手上,有时刻在墙上
它们的朝向一致,都指向更高的楼层——十七,十八,十九楼的方向。
顾卿卿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放慢了脚步。
小贺儿的感应信号,恰好也在这个区域变得最为强烈。
十七楼的楼梯间门虚掩着,隐约飘来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不是丧尸腐烂的腥气,是活人的血味,还很新鲜。
她刚碰到门板,手腕的感应突然跳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小贺儿就在这扇门后。
她缓缓推开门
那些诡异的鸟在这层楼更多了,几乎每个房间门口的墙面上都刻着一只无眼鸟,翅膀的弧度比楼下更锋利,像是在看守着什么。
刚要上前,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接着是东西摔在地上的脆响。
她没再犹豫,一脚踹在门,门一下子哐当一声撞在墙上,房间里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房间正中央,一个少年被铁链牢牢锁在脖子上。

他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像月光一样。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背后,竟然展开了一对同样是白色的,带着光泽的翅膀。
那翅膀羽毛蓬松,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圣洁。
少年光裸着全身,皮肤是近乎病态的白皙。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骨清俊,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是天然的粉嫩色泽。
即使此刻意识模糊,眉头紧蹙,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好看——正是他的模样。
然而,这份好看却被满身的伤痕彻底破坏了。
他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着鲜血。
胸口一道狰狞的鞭痕从锁骨延伸到腰侧,手臂和大腿上也有许多不规则的划伤和淤青。
他像是一件被精心打造,却又被肆意摧残的艺术品。
刚才的闷哼声和摔东西的声音,应该就是他不小心摔了时发出的。
他的眼神半睁半闭,充满了迷茫,似乎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力气。
顾卿卿的左手手腕烫得惊人,那股熟悉的感应几乎要冲破皮肤。
她的心脏狂跳,是他,一定是他!
尽管变化如此巨大,但那感应骗不了人。
顾卿卿“小贺儿?”
她试探着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然而,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他依旧低垂着头,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紧蹙的眉头和苍白干裂的嘴唇。
背后的翅膀也只是无力地垂着,那层淡淡的光晕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像是没有听到,又像是听到了也无法回应。
顾卿卿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怎么了?是被折磨得失去了意识,还是……不认识自己了?
她不想下去,目光地扫过四周,房间里除了少年和满地狼藉,空无一人,但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和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顾卿卿的目光在房间里疯狂扫视。
不行,必须立刻带他离开这里。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能让他光着身子走出去?
她冲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连个衣架都没有。
她又翻遍了床头柜,抽屉,甚至是床底下。
整个房间大得离谱,却干净得反常,除了一些实验用的废弃仪器和满地的污渍,连一块能蔽体的破布都找不到!
他妈的!
顾卿卿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胸腔里炸开。
是谁?
到底是谁把小贺儿关在这里?不仅折磨他,还剥夺他最基本的尊严!
连一件蔽体的衣服都不给!
她看着少年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幸好她今天穿了黑色外套,里面还有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
她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快步走到小贺儿面前,小心翼翼地盖住了他的下半身,确保能遮住他最私密的部位。
顾卿卿小贺儿,别怕,我带你走。
她轻声说着,尽管知道他可能听不见,然后转身,目光锁定了那脖子上的项铁链。
她走到铁链前,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劈在了铁链最靠近项圈的连接处。
然而,预想中铁链断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刀刃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甚至连火花都没溅起多少。
反震的力道让顾卿卿的虎口一阵发麻,短刀差点脱手飞出。
顾卿卿该死!
她低骂一声,不信邪地又连砍了几刀。结果依旧,铁链纹丝不动,反而让她的手臂开始发酸。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动静。
她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银发少年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原本半睁半闭,充满迷茫的眼睛,似乎有了一丝焦点。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艰难地,一点点地抬了起来,落在了顾卿卿的身上。
那微弱的动静之后,少年干裂的嘴唇,终于艰难地动了动。
严浩翔你是谁?你干嘛?
顾卿卿的心猛地一颤。
他开口了!
他不仅有了反应,还能说话!
她看着他那双空洞却又带着一丝疑惑的漂亮眼睛,严和脸庞瞬间柔和下来。
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极淡却饱含温柔的笑意,仿佛春日里一缕悄然而至的暖风,轻柔地拂过心间。
她放柔了声音,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顾卿卿我是来救你的。
他那空洞的眼神在此刻仿若荡起了一丝微澜。他凝望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婉的陌生女子,随后又垂眸看向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黑色外套,那明显属于她的外套,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迷茫和警惕渐渐被一种更深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他背后那对无力垂着的白色翅膀,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完全封闭自己。
她赶紧往前凑了一步
顾卿卿我们本是家人,是我的原因,没保护好你,把你弄丢了。对不起……
顾卿卿我现在,接你回家。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少年空洞的内心深处炸开。
他猛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第一次涌动出清晰的情绪——震惊与难以置信交织,而更深处,一抹深埋的痛苦悄然浮现,仿佛从久远的记忆中挣脱而出,直击人心。
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回忆起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头开始微微地疼,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笑声,还有……分离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
嘿嘿
再发一次

好爱~
拿图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