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的最黑处,有一个小镇,盼望着长夜与黎明的交接。
这里有一个剧院,几年来随着战争被人遗弃,寥落至极,座位落灰,红色的墙皮慢慢脱落,就连喜剧演员脸上也没有笑容,四处都是蜘蛛网,剧场的灯光也很昏暗。
玛丽是这的一名演员,她热爱表演,天真可爱。
近处不断传来不安的枪声、孩子的啼哭、士兵的叫喊。
士兵闯入剧院,强暴女演员,打劫院长的钱财,以上帝的名义屠戮了反抗者。
玛丽其时在当地的教堂躲藏、祈祷。照顾那里躲起来的孩子。
“不要怕,我在这。”主教轻声对孩子们说。
几名士兵找到了他们躲藏的隔间,主教立即向门口扑去,抓住他们的脖颈,试图夺取枪支,孩子们帮着,弄死了士兵,鲜血淋漓,主教也活不长了。
以上帝的名义
当地的百姓受不住,庄稼被践踏,孩子被屠杀,妻子被糟践。拿起来土枪猎枪,吹响了迎接黎明的号角。
经过多少鲜血淋漓,多少痛苦麻痹,多少英雄史诗,多少不可能。几年后一声炮响,炸醒了太阳,迎来了曙光。
玛丽不再年轻,战争让她沧桑了许多。
甜蜜的胜利,打到敌国首都去。
玛丽的哥哥、爸爸、妈妈都死在了火光里。
剧院依旧没有人去看,喜剧不能让人笑起来,而悲剧更不可能。
一些政府的老爷高兴了,他们因为战时有功受到提拔,尽管他们没有一个碰过枪。
一些企业的老板高兴了,他们因为胜利而大开销路,因为战争大发横财。
一些学生和职员高兴了,因为胜利让他们感到了国家的强大。
士兵的妈妈不高兴了,因为胜利让她失败了,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他在炮火协奏的摇篮曲中,永远的睡着了。
农民不高兴了,他们在战时被加征将近两倍的军粮,壮丁要去打仗,庄稼被炮火践踏,现在他们早已没有经营的能力。
百姓不高兴了,随即爆发了大大小小的起义。
玛丽不明白,战争胜利了不是好事吗?怎么还要接着打呢?
政府的老爷动动手指,摁死了各地的起义百姓,杀人如麻。
剧院毁在火光里,斑驳的墙皮再也掩盖不住其中的漆黑和糟烂。剧院的毁灭应该归罪于谁呢?
是玛丽的天真无邪吗?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是士兵的烧杀抢掠吗?似乎并不是。
是痛苦的百姓吗?当然不是
是老板手里的钱,官员手里的权。
战争开始那天,政府发出通告,为了保护伟大祖国,为了我们慈悲的上帝,我们讨伐异国的无耻。
对方也是为了上帝,为了保护祖国。
多么圣洁的理由!
哪边的士兵没有退缩过,没有哗变过呢?
剧院这样平静的躺在黑暗里,没人惊扰它,慢慢的,青苔走上他的台阶,藤蔓爬上他的高墙,他终于是要崩塌了。
轰隆隆,玛丽死在剧院的墙边,太阳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