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周舒蔓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和咖啡杯。自从谢楚冥留下那个U盘离开后，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办公桌，全身心投入到调查中。

U盘里的录音虽然不完整，但足以证明谢荣成和林菲菲的勾结。然而，正如她对谢楚冥说的，这还不足以向董事会和公众证明周氏的完全清白。她需要更多证据，确凿无疑的证据。

"周总，您该休息了。"苏瑜端着晚餐进来，担忧地看着她，"您已经连续工作36小时了。"

周舒蔓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数字开始模糊："再等等，财务部的分析马上就好。"

"谢少爷又打电话来了。"苏瑜轻声说，"他问您有没有听完整段录音。"

周舒蔓抬起头："什么意思？U盘里不是只有那一段吗？"

"我也不清楚。"苏瑜摇摇头，"他听起来很着急，说您应该听听'第17分钟'。"

周舒蔓立刻打开录音文件，仔细检查属性。果然，文件总时长是19分钟，而她之前只听了几分钟就中断了。她迅速拖动进度条到17分钟的位置。

一开始是杂音，然后——

"...数据已经植入周氏系统，只要按计划发布，合作必然终止..."谢荣成的声音清晰可辨，"...谢楚冥那个蠢货会以为是林菲菲的主意，而周舒蔓会怀疑他..."

周舒蔓的手指紧紧攥住鼠标。这正是她需要的证据——谢荣成亲口承认栽赃周氏！

"苏瑜，立刻安排车。"她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我要去谢氏集团。"

"现在？"苏瑜惊讶地看着窗外，"天气预报说马上要下暴雨..."

"现在。"周舒蔓已经走向门口，"还有，联系媒体，一小时后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暴雨来得比预期更快。周舒蔓的车刚驶入谢氏大厦停车场，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她没带伞，只能冒雨冲向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但谢楚冥的办公室空无一人。秘书说他去了天台，已经半小时没回来了。

"天台？这种天气？"周舒蔓难以置信地问。

秘书点点头："谢少爷最近心情不好，经常去那里...思考。"

周舒蔓没有犹豫，转身走向安全通道。通往天台的楼梯阴暗潮湿，顶部的铁门被风吹得砰砰作响。她用力推开门，瞬间被暴雨淋得透湿。

"谢楚冥！"她大喊，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她。听到喊声，那人转过身——正是谢楚冥。他浑身湿透，衬衫紧贴在身上，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

"周舒蔓？"他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你在这里干什么？"

周舒蔓艰难地向他走去，狂风几乎要把她吹倒："我听了完整的录音！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里面有谢荣成的直接证据？"

"我试过告诉你！"谢楚冥也提高了声音，向她走来，"你根本不接我电话！"

两人在暴雨中面对面站着，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需要更多证据！"周舒蔓喊道，"董事会不相信猜测和假设！"

"那你现在相信我吗？"谢楚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还是说，你仍然把公司和责任放在第一位？"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周舒蔓苍白的脸。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想起他为她熬的那碗难喝的粥，想起他在医院守了她一整夜，想起他冒雨站在天台边缘的孤独身影...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雷声淹没，"一直都是。"

谢楚冥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向前一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你说什么？"

"我说我相信你！"周舒蔓几乎是喊出来的，"而且...我错了。我不该推开你，不该不听你解释..."

谢楚冥突然笑了，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周大小姐也会认错？这可真是历史性时刻。"

周舒蔓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也笑了。雨水流进嘴里，咸咸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我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她大声说，"公开谢荣成的阴谋。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谢楚冥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变得严肃："我已经做了。"

"什么？"

"一小时前，我召开了记者会，公开了我二叔和林菲菲勾结的证据。"谢楚冥的声音坚定，"我宣布辞去谢氏所有职务，直到这件事彻底查清。"

周舒蔓震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

"因为这是对的。"谢楚冥简单地说，"我不能让你和你的公司背负不白之冤。"

"但你父亲会..."

"他已经知道了。"谢楚冥苦笑，"我们大吵一架。他说我背叛了家族，我说他盲目信任我二叔。"

周舒蔓的心揪紧了。谢楚冥为了她，不惜与家族对立。而她之前却因为害怕风险而将他推开。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不该怀疑你。"

谢楚冥摇摇头："你有你的责任，我理解。但现在，我们需要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他脱下已经湿透的外套，披在周舒蔓肩上："走吧，里面谈。你都快冻僵了。"

周舒蔓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在发抖。谢楚冥的手搭在她肩上，温暖透过湿衣服传来。两人走向门口，暴雨依然肆虐，但周舒蔓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谢楚冥的私人休息室里，两人换上了干衣服——他备用的T恤和运动裤对周舒蔓来说太大了，但很温暖。他们坐在沙发上，中间摊着一堆文件和笔记本电脑。

"看这里。"谢楚冥指着屏幕，"我二叔过去三个月的资金流向。有三笔大额转账去向不明。"

周舒蔓凑近查看，发梢的水滴落在键盘上："这个离岸账户...我好像在周氏的调查文件里见过。"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快速翻找："找到了！这个'BVI-4879'账户，曾经接收过周氏一笔被挪用的资金，但我们一直找不到账户持有人。"

谢楚冥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我能证明这个账户属于我二叔..."

"那就是确凿证据！"周舒蔓激动地说，"不仅能证明他陷害周氏，还能证明他长期挪用两家公司资金！"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决心。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竞争对手或疏远的伙伴，而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周舒蔓思考着，"如果能进入谢荣成的办公室..."

"太难了。"谢楚冥摇头，"自从我公开指控他，他的办公室就加强了安保。"

周舒蔓咬着下唇思考，突然眼睛一亮："他的助理呢？有没有可能..."

"张助理？"谢楚冥想了想，"他跟着我二叔十年了，忠心耿耿。"

"每个人都有弱点。"周舒蔓冷静地说，"查查他的背景。"

谢楚冥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子谦，我要张明远的所有资料，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他看向周舒蔓："接下来呢？"

"我们需要双线作战。"周舒蔓的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你继续追查资金流向，我负责联系媒体和法律团队。一旦证据确凿，我们要同时向谢氏和周氏董事会提交，然后立即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

谢楚冥点点头，突然笑了："知道吗？你制定计划时的样子特别迷人。"

周舒蔓的脸瞬间发热，低头假装整理文件："别开玩笑，现在不是时候。"

"我是认真的。"谢楚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周舒蔓，过去几天，我以为我失去你了。那种感觉...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周舒蔓屏住呼吸，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真诚和脆弱。

"谢楚冥..."

"让我说完。"他轻声打断她，"我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认真对待任何事，任何人。但你...你让我想变得更好。我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你。"

雨滴敲打着窗户，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周舒蔓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冲破束缚。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一直以为感情是软弱的象征。从小到大，父亲教导我，商业世界里不能有私人情感。"

谢楚冥静静听着，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巴。

"但你...你让我明白感情不是弱点。"周舒蔓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这几天没有你的日子，我才意识到...你对我有多重要。"

谢楚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慢慢靠近："所以这是周大小姐的告白吗？"

"别破坏气氛。"周舒蔓嗔怪道，却没有躲开。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融。就在唇即将相触的瞬间，谢楚冥的手机突然响起。

"该死！"他咒骂一声，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子谦。"

周舒蔓退开一点，整理情绪："接吧，可能是重要线索。"

谢楚冥不情愿地接通电话，按下免提："说吧。"

"老谢，你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陆子谦兴奋的声音传来，"张明远的女儿去年确诊白血病，治疗费惊人。但上个月，他的账户突然多了一笔足够支付所有费用的钱，来源不明！"

周舒蔓和谢楚冥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就是突破口！

"还有更劲爆的，"陆子谦继续道，"我黑进了张明远的电脑——别问怎么做到的——发现了几封加密邮件，里面有谢荣成指示他篡改财务系统的具体步骤！"

"发给我！立刻！"谢楚冥激动地说。

挂断电话，两人相视而笑。拼图终于完整了。

"现在，"谢楚冥站起身，向周舒蔓伸出手，"我们去找我父亲和你父亲，结束这场闹剧。"

周舒蔓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来："然后呢？"

"然后，"谢楚冥的笑容带着几分痞气，"也许我们可以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

《蔓越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