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霓虹像融化的糖浆,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猗窝座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却让他眼底的烦躁更甚。
他本来不想来这种地方,是童磨那个混蛋说今晚要和“有趣的信徒”见面,没空理他。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猗窝座几乎是赌气般地闯进了这家长满欲望的酒吧——既然你没空,那我有的是办法找乐子。
“帅哥,一个人?”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带着点轻佻的笑意。是个长相尚可的低阶鬼,信息素里带着点廉价的烟草味,算不上难闻,却也绝对入不了猗窝座的眼。
换作平时,他早就一拳把这只不知死活的鬼打飞了。但今天,猗窝座抬眼时,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弧度。“不是了。”他说,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发飘,却足够清晰。
那低阶鬼显然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这位气场冷冽的Omega会这么好说话,立刻顺杆爬上来:“那正好,我请你喝一杯?”
“好啊。”猗窝座没躲开他搭在肩上的手,甚至微微侧过身,几乎要贴到对方怀里。他能感觉到周围几道视线投过来,带着惊讶和暧昧,这让他心里那点幼稚的报复欲得到了些许满足。
他故意和那低阶鬼靠得很近,听对方说些无聊的笑话,甚至在对方递过酒杯时,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背。眼角的余光里,他清楚地看到了吧台尽头那个浅色头发的身影。
童磨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酒。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彩色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甚至还朝猗窝座这边举了举杯,像是在打招呼。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眼前这幕“Omega和陌生Alpha相谈甚欢”的戏码,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猗窝座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他猛地抬手,勾住了身边低阶鬼的脖子,迫使对方低下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脸。“这里太吵了,”他故意用带着酒气的声音说,吐息拂过对方的耳廓,“换个地方?”
那低阶鬼眼睛都直了,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
就在他要跟着对方往酒吧后门走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猗窝座回头,对上童磨笑眯眯的脸。“猗窝座先生,这么巧啊。”童磨的声音甜得发腻,指尖却在他手腕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物件,“这位是?”
“关你什么事。”猗窝座想甩开他的手,却没挣开。他看到童磨眼底的笑意丝毫未减,可那冰蓝色的瞳孔深处,却像结了层薄冰,冷得让人发颤。
“别这么说嘛。”童磨转向那低阶鬼,笑容灿烂得晃眼,“这位先生,不好意思,他喝多了,我来接他回家。”
那低阶鬼看看猗窝座,又看看童磨,大概是被童磨身上若有若无的高阶鬼气息吓到了,讪讪地松开了手:“啊……原来是这样,那、那我就不打扰了。”
“明智的选择呢。”童磨笑得更甜了,目送那低阶鬼灰溜溜地跑掉,才转回头,重新看向猗窝座。
“你放手!”猗窝座的火气彻底爆发了,“我去哪用得着你管?你不是要陪你的信徒吗?”
“信徒哪有猗窝座阁下重要。”童磨笑眯眯地说,手上的力道却突然加重,“而且,看到你和别人这么亲密,我会吃醋的哦。”
“吃醋?”猗窝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这傻逼真他妈会吃醋?”
“当然会啊。”童磨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带着Alpha信息素特有的冷冽气息,“看到别人碰你,我就想把他的手剁下来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笑意,可猗窝座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他能感觉到童磨的信息素在悄然变化,冷冽中开始掺杂着一丝危险的暴戾,像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滚”猗窝座的声音有点发紧,下意识地想后退。
童磨却没给他后退的机会,反而顺势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贴在一起。“不要。”他低头,看着猗窝座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颊,笑容不变,眼神却越来越暗,“就是想告诉你,猗窝座阁下,下次想找人陪,直接来找我就好。”
“谁要找你——”
话没说完,童磨突然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很轻,却带着明确的惩罚意味,像在宣示所有权。
猗窝座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周围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又羞又怒。“童磨!你疯了!”
“大概是吧。”童磨笑眯眯地说,伸手擦掉他唇角的酒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看到你和别人笑,我就觉得……很碍眼。”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猗窝座耳朵里。那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可猗窝座却第一次从那笑容背后,读懂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原来这个混蛋,真的会吃醋。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被忽视的委屈突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连自己都唾弃的窃喜。他别过脸,故意冷哼一声:“神经病。”
童磨却像是没听到,只是牵着他的手,笑眯眯地往酒吧外走。“回家了,猗窝座先生。”
“谁要跟你回家!”猗窝座嘴上反抗着,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他走。被他牵着的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驱散了心底最后一点烦躁。
走出酒吧,冷风吹在脸上,带着清冽的气息。猗窝座看着童磨的侧脸,对方依旧笑着,可那笑容里的温度,似乎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点。
“喂,”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别扭,“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嗯?”童磨回头看他,笑容灿烂,“说什么?”
“吃醋的事。”
童磨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甜了。他突然停下脚步,俯身凑近,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猗窝座的脸,清晰得没有一丝杂质。“你说呢?”他没直接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猗窝座后颈的腺体,“这里,还有这里,”他又指了指猗窝座的心脏位置,“都是我的。”
霸道又无理的宣告,却让猗窝座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童磨笑眯眯的脸,第一次觉得,这张总是欠揍的脸,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别过脸,耳尖悄悄泛红:“……神经病。”
童磨低笑起来,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一幅写满了别扭与在意的画。
猗窝座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笑得灿烂的人,心里默默想:下次还逗他。看他吃醋的样子,好像……还挺有趣的。
长篇番外!!!: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猗窝座翻了个身,酒意散得差不多了,后颈的腺体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发烫——是被童磨那混蛋咬过的地方。
身边的人睡得很沉,浅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平日里总挂着笑意的脸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显得格外安静。猗窝座盯着他的睡颜,心里那点别扭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什么吃醋,分明就是傻逼
他伸手,在童磨脸颊上狠狠乱捏,像是在报复昨晚酒吧里的“宣示主权”。刚想收回手,却被对方猛地抓住手腕。
童磨没睁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嘴角却已经勾起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猗窝座先生,偷看我睡觉可是会害羞的哦。”
“谁偷看你了!”猗窝座猛地抽手,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我只是想把你叫醒,然后打爆你的头。”
童磨终于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他顺势翻身,将猗窝座困在怀里,低头在他颈侧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语气却依旧欠揍:“可是我现在不想打架呢。”
他的呼吸带着Alpha信息素的冷冽气息,拂过猗窝座的皮肤,让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猗窝座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放开,热死了。”
“不放。”童磨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谁让你昨天在酒吧里招蜂引蝶。”
猗窝座挑眉,故意逗他:“怎么,还在吃醋?”
童磨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后颈的腺体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嘶——”猗窝座倒吸一口凉气,刚要发火,就听见怀里的人闷闷地说:“以后不准再对别人笑。”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猗窝座的火气瞬间消了,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暖流。他别扭地抬手,轻轻拍了拍童磨的背,声音硬邦邦的:“知道了,神经病。”
童磨低笑起来,在他颈窝蹭了蹭,像找到了满意的窝,很快又沉沉睡去。
猗窝座看着他的发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算了,看在他这么“纯情”的份上,下次逗他的时候,收敛一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