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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烟暗巷,锈钥再啼

大周疯批首辅他每天都以为我暗恋他

花朝节后,京中连日春雨,连空气都带着潮腥,像谁把冬天旧被单沤在井里,沤出一池黑水。

我懒在蔻园廊下,看雨丝织成帘,玫瑰在脚边追尾巴,谢无咎在书房批折子——

春锈医正的官印被我拿去当镇纸,他竟也纵着,由我在奏折边角画王八。

一切平静得像梦,直到——

三月朔日,晨钟未响,巷口先传出一声尖号:

“死人啦——柳烟巷!”

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死法——

男,而立,衣袍完整,却死死攥着一枚铜钥匙,

钥匙嵌进掌心肉里,血已凝成黑花,

而钥匙齿口,与我颈间“玫瑰锁”如出一辙。

长风把尸体草图递到我手里,我只看一眼,指尖就凉了——

那不是普通铜钥,是“花钥”残次品,

齿口缺了一瓣,像被谁强行掰断,

断口处,刻着极细的曼珠沙华——

第五朵彼岸花,来了。

谢无咎连夜冒雨进宫,回来时衣摆滴水,脸色比雨还冷。

“死者身份?”我问。

“柳烟巷暗赌庄掌柜,姓柳,名唤‘柳三’,江湖人称‘钥匙刘’。”

我:“……名号与实际职业不符啊。”

他:“他原本专仿钥匙,后来赌钱输了手,改行放高利贷。”

我秒懂——

一个造钥匙的,死时攥着一把“花钥”仿品,

这不是巧合,是灭口,是示威,是冲我们来的。

次日,我随他去柳烟巷。

巷子窄得只容一人一狗,两侧高墙夹道,头顶一线天,

脚下青石板渗着水,踩上去“咕叽”作响,像走在巨兽舌苔上。

赌庄已被封,门板上贴着大理寺封条,

长风撬锁,我举灯,玫瑰打头阵,

一进门,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墙上,用血画着一朵巨大的彼岸花,

花心处,空着一个锁孔形状,

恰能嵌进一枚“花钥”。

——我怀疑凶手在布展,但我没证据。

我蹲在血花前,举镊子夹取墙灰,

灰里掺着细沙,是“流沙锁”专用材料——

这种锁,遇沙则紧,遇水则松,

钥匙必须缺一口,才能让沙粒流出,

缺的那一口,正是柳三掌心里那枚。

我瞬间明白——

凶手在告诉我们:

“花钥”不止一把,

缺口的,才是真的。

深夜,我趴在案上,比对五朵彼岸花——

盛开、半残、焦黑、鲜活、血染,

每一朵,都缺一口,

每一口,都指向一把“花钥”。

而玫瑰锁,是完整无缺的,

换句话说——

我们的锁,是“假”,

他们的缺,才是“真”。

——好家伙,原来我们一直抱着赝品当宝贝!

我冲进书房,把玫瑰锁拍在案上:“融了它!重铸!”

谢无咎却按住我手:“不急,赝品也有赝品的用处。”

我:“用处?当镇纸?”

他笑,眼底却闪过寒光:“当饵。”

当夜,我们放出风声——

“春锈医正不慎遗失玫瑰锁,悬赏千金寻回。”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京城暗巷。

第三日,就有人摸黑来“送货”——

一个斗笠人,抱着木匣,里头赫然是——

缺口的“花钥”,齿口与柳三那枚,严丝合缝!

斗笠人却笑:“钥匙换锁,公平交易。”

我:“锁在官府,你敢换?”

他:“敢,只要你们敢给。”

交易地点,定在“赊月斋”——

就是当年赊给我们“一生一壶”的那家小酒肆。

老头店主已不在,新店主是个哑女,

她递给我们一张纸条:

【赊月已尽,新月将生。

 钥匙生锈之前,记得来收利息。】

字迹熟悉,却无人认领。

我握着纸条,手心发汗——

利息?什么利息?

——我怀疑店家被彼岸花借壳,但我没证据。

子夜,交易开始。

斗笠人摘下面纱——

一张陌生脸,却有一双极熟悉的眼,

眼角微挑,瞳孔深黑,像藏着一整个黄泉。

他看着我,声音低哑:“沈大夫,利息是你。”

我心脏猛地一缩,脚下一滑,

谢无咎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声音比刀还冷:

“利息是我,别认错。”

交易达成,缺口“花钥”到手,

斗笠人却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酒肆后门,

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里——

“钥匙生锈之前,彼岸花会开满京城。”

我握着钥匙,手指发凉,

却听“咔哒”一声——

玫瑰锁,自动开了。

锁孔内,静静躺着一张纸条:

【花已种,锈将至,

 春锈停笔,余生开花。】

——凶手在告诉我: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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