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我靠在潮湿的树干上喘息,掌心攥着那枚玉简,指节都有些发白。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子里雾气缭绕,湿漉漉的青苔踩在脚下咯吱作响。昨夜陈默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鬼医旁支”,这几个字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手腕上的凉意淡了些,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陈默给的丹药确实管用,可追踪粉已经渗进经络,迟早要发作。我正想着,识海里又闪过那幅画面:青铜药炉前的白衣女子,手里握着刻着鬼脸纹的玉佩。这画面太熟悉了,却又说不出哪里见过。
我抬脚往前走,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响动。雾气越来越浓,隐约能看到前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鬼医旧址”。藤蔓缠绕在石碑上,像是要把这段历史彻底掩埋。
我伸手拂开青苔,指尖触到一个暗红色印记。刹那间,一股热流顺着指尖窜上来,整条胳膊都麻了。这不是普通的印记,是鬼医一脉留下的封印。
“找到了。”我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张家覆灭之前,父亲曾带我来过一次。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这里到处都是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现在这些都消失了,只剩下腐叶和泥土的气息。
我正要继续查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我立刻躲到树后,屏住呼吸。脚步声很轻,却步步逼近。我悄悄摸出银针,藏在袖子里。
“她应该就在这附近。”一个沙哑的声音说,“赵大人说了,一定要活捉。”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赵家的人。这些人倒是追得紧,看来他们也知道这个药园的秘密。
我贴着树干慢慢移动,想绕到另一边。可刚迈出一步,脚下的枯枝突然断裂,发出清脆的响声。树后的脚步声立刻停住了。
“有人!”那人低喝一声,紧接着就是破风声。
我猛地往旁边一闪,一道寒光擦着我耳边掠过,钉在树干上。那是一把飞镖,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我咬牙,扬手甩出两根银针。银针在雾气中划出银线,直取对方咽喉。那人反应倒是快,侧身躲过,但还是被一根针扫中肩头。
“啊!”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我趁机冲向药园深处,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跑什么跑?你逃不掉的!”那人冷笑着追上来。
我回头一看,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握着把短刀。他追得紧,眼看就要追上。我猛地转身,袖子里的银针已经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闪出,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我定睛一看,是陈默。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复杂。
“别误会。”他没理会我的讽刺,而是盯着那汉子,“你是赵家的人?”
“哼。”那汉子冷哼一声,手腕一抖,挣脱了陈默的钳制,“你们两个叛徒,也配称鬼医?”
我心头一震。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你说什么?”我皱眉,“什么叛徒?”
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怎么?你不知道吗?当年鬼医一脉分裂,师父偏心正统,结果呢?还不是死在赵家手里!”
我还没说话,陈默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眼神凌厉,下一秒就挥刀砍了过去。那汉子也不示弱,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鬼医一脉分裂?这是怎么回事?张家当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
战斗声越来越激烈,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我悄悄靠近两人,准备找机会出手。
就在这时,丹炉突然泛起微光。那道光很微弱,但足以让我看清炉壁上的刻痕。那些刻痕……和我记忆中的鬼医秘术一模一样!
“陈默!”我喊了一声,“看那边!”
他头也不回,一刀逼退那汉子,“我知道!那是鬼医传承的记载!”
“你想干什么?”那汉子警惕地看着我们,“你以为能逃过赵家掌控?你父亲早已……”
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出手了。银针封经术精准刺入他的肩井穴,他整个人顿时僵住。
丹炉光芒大盛,整个药园都震动起来。石壁上浮现出古老的文字,记载着鬼医一脉分裂的始末。
“‘鬼’道重术,‘医’道重德……”我念着石壁上的文字,突然明白过来,“赵家利用这点清洗你们。”
“没错。”陈默咬牙,“可我没想到,连你们这些旁支也成了他们的走狗。”
“哈哈哈!”那汉子狂笑,“看看你现在做的选择!你以为自己救的是正统?不过是叛徒之后罢了!”
我心头一震。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也是叛徒之后?
“够了!”我冷冷开口,银针已经对准他的膻中穴,“告诉我,张家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那汉子脸色一变,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我封住了哑穴。
我转头看向陈默,“你知道多少?”
他沉默片刻,最终开口:“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不是唯一的鬼医。”
我瞳孔一缩。这话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丹炉射出一道金光,显现出一枚悬浮的玉符。那玉符通体墨黑,上面刻着个熟悉的鬼脸纹。
“鬼影令……”陈默脸色难看,“原来师父早有准备。”
我伸出手,玉符缓缓落在掌心。刹那间,耳边响起一道低语:
“你不是唯一的鬼医……”
我猛地抬头,却发现陈默已经不见了。晨雾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身影。
远处传来钟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我抱着玉符靠在石碑旁,思索方才听到的神秘话语。
[未完待续]我贴着树干往侧面移动,余光瞥见那汉子肩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银针上淬了紫云瘴,这毒发作得快,但他居然还能站着。
陈默忽然往后退了两步,刀尖垂地。他盯着那汉子的衣襟下摆,那里隐约露出半截暗红纹路——是鬼医一脉特有的药童印记。
"你是师父当年带过的小药童?"陈默声音发涩。
那汉子咧嘴笑了,嘴角扯出狰狞弧度:"你倒是还记得。当年师父偏心,把正统传承都给了你们这些天资出众的弟子,却忘了我这个扫地煮药的小厮。"
我突然明白过来。张家覆灭那晚,父亲临终前念叨的"小六",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当年他失踪后,张家上下都以为他死在乱战里。
"赵家给了我新的机会。"他抚摸着短刀上的纹路,"让我看清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医道。"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突然暴起。短刀划出诡异弧线,直取陈默咽喉。我袖中银针已蓄势待发,却见陈默竟不闪不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手腕突然翻转,刀锋偏移寸许。血光乍现,那汉子踉跄后退,捂着咽喉发出嗬嗬声响。
"你该记得怎么解毒。"陈默擦掉溅到脸上的血,"说吧,张家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那汉子跪倒在地,喉间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他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我胸前的玉符。
"你父亲...早就..."他喉咙里滚出几个模糊音节,瞳孔突然放大。下一秒,整具躯体开始抽搐,皮肤浮现出诡异青斑。
我扑上去想封他经脉,却发现已经晚了。这毒...和追踪粉的毒性相似,却更霸道百倍。
陈默突然拽着我往后退。那汉子的尸体正在迅速腐烂,冒出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气味,混着血腥与腐朽,让人作呕。
"是'忘忧散'。"陈默捂住口鼻,"赵家给他们的死士准备的毒药。"
我攥紧玉符,指节发白。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张家覆灭的真相,全都随着这人死去永远埋葬。
丹炉突然又亮起来,比之前更盛。金光流转间,炉壁上的刻痕愈发清晰。我看清了那些文字——分明是鬼医秘术的改良版本。
"这不是普通的传承。"陈默凑近细看,"是师父留给你的。"
"给我?"我愣住。
"你以为为什么偏偏是你?"他转身面对我,晨雾在他身后织成淡青色帷幕,"当年师父在你出生那夜,往张家药浴里添了'归元草'。"
我怔在原地。难怪从小对药性敏感,难怪父亲总说我继承了鬼医最珍贵的东西。
金光骤然大盛,整个药园都在震颤。石壁上的文字开始重组,最终凝成一句话:
"以身为炉,以血为引..."
话音未落,玉符突然发烫。我低头看去,发现符面浮现出细密纹路,正与我手腕上的印记呼应。
远处传来悠长钟声,像是从地底传来。雾气开始翻涌,整片山林都在苏醒。
"该走了。"陈默拉住我的手腕,触到那处印记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们很快就会找来。"
我跟着他往林子深处走,身后药园渐渐隐入迷雾。玉符仍在发烫,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
"你不是唯一的鬼医..."
这次我听得真切,那是女人的声音。温柔,熟悉,像是母亲的声音。
我们穿过一片密林,来到条小溪边。陈默突然松开手,沉默片刻后开口:"你手腕上的印记,昨晚就开始变色了。"
我这才注意到,原本浅淡的痕迹如今泛着幽蓝。更诡异的是,它竟在慢慢形成某种图案。
"追踪粉的毒性提前发作,是因为..."他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你接触了玉符。"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额角沁着冷汗。晨光下,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你中毒了?"我伸手要探他脉门,却被他躲开。
"不是普通中毒。"他扯开领口,锁骨处赫然浮现出和我手上相同的印记,"从救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人数更多,且呈包围之势。
陈默突然把我推进溪边岩缝:"记住,去找青竹巷的哑婆婆。她会告诉你..."
箭矢破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蜷缩在岩缝里,看着他迎向追兵的身影。晨雾中,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永远都不会忘。
溪水漫过脚踝,带着刺骨寒意。我贴着岩壁往深处挪动,指尖突然碰到个硬物。摸索着拿出来,竟是半枚青铜铃铛。
铃铛沾满泥沙,但依稀能辨出上面刻着的鬼脸纹。当啷一声轻响,惊醒了沉睡多年的山林。
远处传来回应般的铃音,一声,又一声。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正在将所有秘密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