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生产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待产的日子。

这天，唐软刚用完早膳，正由蓝竹搀着在廊下慢慢踱步。九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不便，但大夫叮嘱每日需适当走动。晨光透过廊檐的缝隙洒下来，在她圆润的肚子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今日心情不错，方才还和宫远徵说笑，说肚子里的小家伙昨晚格外活泼，踢得她几乎没睡好。宫远徵陪她用了早膳，才被医馆那边请去处理一桩急事，临走时还再三叮嘱侍女仔细照看。

“夫人要不要歇歇？”蓝竹轻声问。

唐软摇摇头，手扶着后腰：“再走一会儿罢，大夫说多走动生产时能顺——”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一种温热的、不受控制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迅速浸湿了内衬的绸裤和裙摆。那感觉陌生又突然，让唐软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蓝竹先是一怔，随即脸色大变：“夫人！这、这是羊水破了！”

唐软低头，看着裙摆上迅速蔓延开的深色水渍，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要生了。

几乎是同时，腹中传来一阵紧密的坠痛。那痛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肚子里狠狠攥紧，攥得她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就要往下倒。

“快！扶住夫人！”蓝竹急声喊道，一边牢牢撑住唐软，一边朝院里其他人大喊：“来人！夫人要生了！快来人啊！”

徵宫宁静的清晨，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廊下洒扫的婆子丢了扫帚就往产房跑——那房间早在一个月前就备好了，日日打扫，炭火不断，就等着这一刻。煎药的小厮扔下扇子，冲去医馆唤稳婆和大夫。守门的侍卫转身就往角宫和商宫跑，要去通报宫尚角、宫远徵，还有唐老爷子。

唐软被两个侍女半扶半架着往产房挪。羊水还在流，每一步都湿漉漉的，在青石板上留下蜿蜒的水痕。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她咬紧嘴唇，额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夫人别怕，稳婆马上就到。”蓝竹的声音在发颤，却努力安抚着。

产房的门被推开，里头暖烘烘的炭火气扑面而来。唐软被扶到铺着厚厚锦褥的床上，刚躺下，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

外头脚步声杂乱，稳婆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医馆的大夫也提着药箱到了，在屏风外候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热水！干净的布！剪刀用沸水煮过！”稳婆一连串地吩咐下去，声音沉稳有力。

侍女们像上了发条似的忙碌起来。一盆盆热水端进来，干净的白布叠好备用，剪刀在炭火上反复灼烧。炭盆烧得更旺了，将产房烘得暖如初夏。

唐软疼得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褥。稳婆检查了她的情况，神色严肃：“宫口才开两指，还得等。夫人，您得省着力气。”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宫远徵冲了回来。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额发微乱，气息不稳。刚到门口就被嬷嬷拦住：“公子，产房血腥，男子不宜入内。”

宫远徵急得眼睛都红了：“她怎么样？”

“刚开始，还早呢。”稳婆在里头应道，“公子在外头等着罢。”

宫远徵在门外来回踱步，听着里头唐软压抑的痛吟，拳头攥得死紧。他恨不得冲进去，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心慌杂乱，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去了也是添乱，还不如在外面等着。

这时，外头又传来喧嚷——唐老爷子被宫尚角和唐糖搀着，几乎是跑进来的。老爷子满头是汗，嘴里不住念叨：“怎么就突然要生了？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岳父别急。软软是多胎，本就不会足月生产的。”唐糖虽安抚着，自己的眉头也蹙得紧紧的。

唐糖听着产房里，唐软的痛吟一声高过一声。她看了房间一眼，直接推门而入。“我去守着软软。”

进到产房里，房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温热的气味。

那是炭火气、草药味、汗水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四只炭盆摆在角落，烧得正旺，将早春的寒凉彻底隔绝在外。盆里的银炭偶尔爆出细小的火星，噼啪一声，在凝重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房间中央，那张特制的产床已经被调整了角度。唐软半靠在层层叠叠的锦褥上，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被。八个半月的孕肚高高隆起，在烛火下泛着圆润的光泽，皮肤被撑得薄薄的，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此刻那肚子正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宫缩，腹壁都会绷紧、变形，像有什么在里面横冲直撞。

汗水已经把她的鬓发完全浸湿了，一绺绺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被咬出了血印子，她却浑然不觉，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对抗那一波又一波、仿佛永无止境的剧痛。

“夫人，吸气——慢慢吐——”稳婆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量，她坐在床尾，双手覆在唐软的肚子上，感受着宫缩的强度和频率。

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一左一右，一个用温热的布巾不断擦拭唐软额头的汗，一个握着她的手，在她疼得浑身发抖时，用力回握。

“快了，快了，”擦汗的嬷嬷低声哄着，“小公子急着要见爹娘呢。”

“嗯···唔····”一声声疼吟，直到看到了唐糖的身影。“姐，姐姐，好疼·····”

她是真的好委屈了，怎么那么疼啊，她们蒲花精灵一族多子多福，但若是每次都那么疼，那她也再也不要生了。

“软软，没事儿，姐姐陪着你。”唐糖看着唐软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她来到唐软的右手边，趁着嬷嬷擦汗的时候，她握住了她的手，体内运起生命净化之力，慢慢的滋养着她的身体，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姜离离说过了她的能力如果大成，便是使人起死回生有有可能。

“软软，加油，每个妈妈都是很伟大的。跟着稳婆说的做。”

徵宫的清晨，彻底沸腾了。下人们往来穿梭，一盆盆热水进去，一盆盆血水出来。稳婆的声音时高时低，嬷嬷们低声安抚着。

终于在晨光完全洒满了徵宫的庭院时，“哇哇！”一声洪亮的啼哭声传遍了房间。

“生了生了，还有两个，夫人加油啊！”

“你听到了吗？软软，老大已经出来了，还有老二和老三呢。”

“嗯嗯·····啊！”“哇哇！”

接连传来了婴儿的大哭，终于，三个小子全部安全出来了，母子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