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自习总带着股没睡醒的沉闷，铃声响到第三遍时，林知夏才咬着面包冲进教室。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他刚要往靠窗的座位冲，就被一个身影拦在了过道中间。
“知夏！你可算来了，差点以为你要迟到被老陈抓去罚站！” 张扬把一个温热的肉包塞到他手里，自来熟地勾住他的肩膀，“昨晚数学作业最后一道大题，你居然做出来了？快给我讲讲，我熬到十二点都没头绪。”
张扬是林知夏的同桌兼发小，性格像小太阳，嗓门大还爱凑热闹，和林知夏的慢热截然相反。林知夏咬了口肉包，含糊不清地说：“不是我想出来的，江叙指点了一句。”
“江叙？” 张扬的声音瞬间拔高，引来前排同学的回头，他赶紧压低声音，凑到林知夏耳边，“就是那个总考第一、话少得像闷葫芦的江叙？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知夏被肉包噎了一下，刚要解释，讲台上传来班主任陈老师的声音：“安静一下，今天有个重要的事宣布。”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陈老师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张表格：“下个月的校园科技节，咱们班要出一个小组项目，主题是‘环保创意设计’。我已经分好组了，大家听一下——第一组，江叙、林知夏、张扬、苏晓冉。”
林知夏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在桌上。他和江叙一组就算了，怎么还把张扬和苏晓冉也拉进来了？
苏晓冉是班里的文艺委员，画画特别好，平时总扎着高马尾，说话轻声细语的，和张扬的咋咋呼呼刚好互补。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朝林知夏和张扬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是吧陈老师！我和江叙一组？” 张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凑到林知夏耳边吐槽，“我上次问他借笔记，他就说了句‘自己看黑板’，跟他一组，我怕我们连话都说不上三句。”
林知夏没说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第一排。江叙正低头看着课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书页上，他像是没听到分组的消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握着笔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早自习结束后，张扬拉着林知夏和苏晓冉往走廊走，嘴里还在碎碎念：“咱们得赶紧商量一下项目怎么做，总不能全靠江叙一个人吧？他那人看着就不像会跟人合作的样子。”
“其实江叙人挺好的。” 林知夏忍不住替江叙辩解，“上次我修自行车，他还帮我递了湿纸巾。”
“哟哟哟，” 张扬夸张地挑眉，“才帮你递了个湿纸巾，就开始帮他说话了？林知夏，你是不是对人家有什么想法？”
林知夏的耳朵瞬间红了，伸手推了张扬一把：“别瞎说！我就是觉得他没你想的那么难相处。”
苏晓冉捂着嘴笑了起来：“好啦张扬，别逗知夏了。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商量项目吧，比如放学后的自习室？正好江叙也经常在那儿自习。”
张扬撇了撇嘴，没再反驳，只是嘀咕了一句：“希望他到时候能多说两句话。”
放学后，林知夏抱着笔记本先去了自习室，刚把书包放下，就看见江叙已经坐在了上次的位置上。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物理书，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江叙，我们……商量一下科技节的项目吧？”
江叙抬头看他，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等张扬和苏晓冉来了再说。”
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没有拒绝，林知夏松了口气，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知夏偷偷看了一眼江叙的课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没过多久，张扬和苏晓冉就来了。张扬一进门就嚷嚷：“可算找到你们了！我刚才去小卖部买了饮料，你们喝什么？” 他把手里的可乐和果汁放在桌上，苏晓冉则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画册，里面画满了各种环保创意设计的草图。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个‘废旧物品改造的收纳盒’，” 苏晓冉翻开画册，指着其中一张草图，“用快递盒、旧布料做材料，既环保又实用，还能画上好看的图案。”
张扬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一亮：“这个好！我家有好多快递盒，还能让我妈帮忙找旧布料。” 他说完，看向江叙，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点，“江叙，你觉得呢？”
江叙接过画册，仔细看了看草图，点了点头：“可行。不过我们可以加一个功能，比如在收纳盒侧面装一个小台灯，用废旧的电池和灯泡改造，这样既实用又能体现环保理念。”
他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张扬瞬间瞪大了眼睛：“可以啊江叙！你这想法比我靠谱多了！” 他之前还觉得江叙不好相处，现在看他主动提建议，顿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闷。
林知夏看着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心里有点高兴。他拿出笔记本，把大家的想法一一记下来，偶尔抬头看一眼江叙，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一秒，又很快移开。
商量完项目分工，已经快七点了。张扬要去打球，先走了，苏晓冉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自习室里只剩下林知夏和江叙。
“你住哪个方向？” 江叙突然问。
林知夏愣了一下，才回答：“我住东边的晨光小区，你呢？”
“我也是。” 江叙背上书包，“一起走？”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上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林知夏看着江叙的侧脸，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自己的影子偶尔会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走到小区门口，江叙停下脚步：“我往这边走。”
“嗯，我往那边。” 林知夏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明天见。”
“明天见。” 江叙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江叙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回家。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好像还在加速。他觉得，和江叙一起走的这段路，比平时回家的路要短得多，也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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