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愈之后·无声的隔阂》
病好了之后,身体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变得异常轻松,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但奇怪的是,我看周围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很微妙,我说不清楚。
张步倾依旧会带着那痞气的笑容来逗我,说些“小木头今天脸色好看多了”之类的话。若是以前,我肯定会跳起来跟他斗嘴,或者至少瞪他一眼。但现在,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甚至能对他回一个很淡的微笑,心里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那些鲜活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掉了,激不起太大的涟漪。
晚上的训练依旧辛苦,教官还是那个冷面阎王。若是以前,累到极致的时候,我肯定会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抱住教官的腿嗷嗷哭,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裤子上。可现在,即使累得手脚发颤,我也只是默默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安静地喝水,或者看着远处发呆。那股想要撒娇、想要依靠、想要通过哭闹来宣泄委屈的冲动,消失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变哪里了。
我还是我,记得所有的事,记得他们对我的好,记得训练的痛苦,也记得月假的快乐。
但好像,有某种更内在的东西,被那场高烧悄悄修改了。像是某种情感的触角,被无形地收回了一部分。
而大家呢?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同。
张步倾调侃我的次数渐渐少了,有时候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探究和…失落?
教官依旧严厉,但那次我累极却没有扑过去时,我好像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张步尘还是那样沉默,却会在我安静发呆时,默默在我身边放一瓶水。
张步羽依旧给我带零食,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只是轻轻放在我手边。
他们对我依然很好,甚至更细致了。但那种好里,似乎多了一丝小心翼翼,一种心照不宣的回避。
好像大家都变了,因为我的改变而调整了对待我的方式。
又好像大家没变,依旧是那群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会偷偷八卦、会互相照应的张家青年。
只有我,站在这个无形的隔膜后面,看着似乎一切如常的世界,感到一种陌生的平静,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定义的茫然。
(成长的代价?:一场高烧,褪去的或许不只是病痛,还有某些不设防的依赖与鲜活的情感外露。废宅在混沌中丢失了一部分“孩子气”,换来了某种陌生的平静,也在她与张家众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人说破却彼此感知的微妙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