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假狂欢与沉默的疑问》

把那些想不通的复杂问题像丢垃圾一样从脑子里甩出去后，我哒哒哒地又跑回大厅，扒着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不死心地想把那张可怕的作息表看出朵花来。恐龙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左右摆动，帽檐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在破解什么绝世密码。

目光在密密麻麻、精确到分钟的时间安排上艰难扫过，从凌晨两点十分的“理论课”到晚上九点半的“晚课”，看得我头皮发麻。 finally，在表格最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几乎与背景色融为一体的角落，发现了一行小字：

「注：每月首日为例行休整日（月假），弟子可于06:00 - 21:00凭通行证外出。」

明天！就是月初！

“哇——！”我忍不住欢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可以出门！离开这个到处都是训练狂魔、作息堪比酷刑的地方！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瞬间冲散了之前的迷茫和关于那个阴沉男人的古怪感。我的恐龙尾巴激动地甩来甩去，快摇成了螺旋桨！

我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在心里疯狂罗列明日出行计划，眼睛闪闪发光：

1. 第一站，冲去中环那家最大的商场！把大伯哥给的黑卡刷爆！最新款的游戏机和光碟必须入手！还有那套垂涎已久的限量版颜料！对了，零食区也要扫荡，进口的、没见过的统统来一打！还要买几件没有张家标志的、舒服得要死的正常衣服！

2. 第二站，找家看起来最贵、最漂亮的甜品店！要一个靠窗的位置，把菜单上所有好看的蛋糕、布丁、冰淇淋全都点一遍！坐到地老天荒，慢慢吃，慢慢看街景，不用担心教官突然吹哨子！

3. 第三站，直奔电玩城！把所有娃娃机的娃娃都抓空！把跳舞机跳到冒烟！把太鼓达人敲烂！

4. 还有…… 也许可以去看看海？或者找个电影院连看三场爆米花电影？

光是想想，我就幸福得快要冒泡了，在光滑的地板上转着圈圈，恐龙睡衣的绒毛都跟着飞扬起来。

然而，就在这兴奋的顶点，一个之前从未细想、或者说被刻意忽略的问题，突然毫无预兆地、清晰地冒了出来，像一根冰冷的小刺，轻轻扎了一下我雀跃的心：

等等……张步倾、张步礼、张步华、张步羽、张步尘他们……好像从来没提过他们的父母？甚至连相关的字眼都没出现过。

张海客、教官他们，似乎也从来没有家人来看望过他们？电话里也从未听到过类似“我妈说”这样的内容。

还有那些更小的、我在训练场边缘偶尔瞥见的、正在接受基础训练的小豆丁们，他们的爸爸妈妈呢？

这么大一个张家，传承这么久，人这么多，那些应该存在的，更年长的、作为“父母”辈的人，在哪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一股凉意，再也压不下去。我回想起在雨村，虽然吴邪、胖子、小哥他们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像个非典型家庭，但吴邪有他二叔三叔（虽然关系复杂），胖子喝多了也会絮絮叨叨提起远方的某个姑姑，就连小哥……虽然身世成谜，但至少还有“张家”这个模糊的、承载着过往的来处。

可在这里，在这个庞大、森严、运转精密得像一台机器的张家大本营里，我好像……只看到了“这一代人”。年长的，是张海客、教官这样的管理者与教导者；年轻的，就是张步倾他们这群正在被严格训练的子弟。那些理应构成家族基石、承上启下的“父母”角色，诡异地缺席了。

月假带来的兴奋感像潮水般迅速退去，一种更深的、带着凉意的疑惑漫上心头。我看着作息表上那个孤零零的“月假”标注，看着这栋在深夜里依旧有许多窗口亮着灯、却听不到寻常家庭应有嘈杂的建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传承古老、力量强大的家族，它的内部，似乎隐藏着比那张非人类作息表更令人不安的、关乎存在本身的秘密。

我抱着自己毛茸茸的恐龙尾巴，慢慢蹲了下来，刚才还雀跃的心情，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疑问滋生：月假的喜悦被一个关于“父母”与“家庭结构”的简单疑问蒙上阴影。张家“只有一代人”的异常现象，让废宅在懵懂中，首次触碰到了这个古老家族深藏的、关乎血脉传承与内部规则的隐痛与秘密的一角。那看似规律严谨的日常背后，似乎涌动着更为复杂的暗流。）

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