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

《张家专车·滤镜下的离别》

小院外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一辆线条冷硬、颜色低调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越野车停在了门口。张海客从驾驶座上下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与雨村闲散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一下车，目光就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廊下的张起灵，快步走了过去。

“族长。”张海客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以及微微加快的语速，都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与恭敬。他站在小哥面前，低声汇报着什么，内容大约是家族事务或此次行程的安排，语气谨慎而谦卑。

张起灵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应，仿佛一尊沉默的山峦。但这种沉默对张海客来说，似乎已经是一种默许和倾听。

另一边，胖子正吭哧吭哧地把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大背包往车里搬，里面全是他给我准备的“路上干粮”——各种零食、饮料，甚至还有一个保温盒，据说里面装着怕我路上饿急眼了啃座椅的酱牛肉。

吴邪把我拉到一边，大手用力揉着我的脑袋，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和担忧：“废啊，此去……山高路远，你可得长点心啊！”他特意加重了“长点心”三个字。

我正沉浸在即将乘坐豪车（可能）去陌生地方的迷茫与一丝新奇中，闻言疑惑地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点心？ 什么点心？好吃吗？胖奶奶给我带了吗？”

吴邪：“……”

他看着我那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神，所有叮嘱和担忧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张海客那边。

张海客刚结束了对族长的“汇报”，看到吴邪走过来，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居高临下意味的被动嘲讽技能自动开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吴邪，看来你这‘养孩子’的本事，还是没什么长进。”

若是平时，吴邪少不了要跟他针锋相对几句。但今天，他只是看了张海客一眼，罕见地没有回击，而是用一种近乎托付的语气说道：“她……脑子不太好使，你多担待点。”

站在一旁的张起灵闻言，目光也转向张海客，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平静注视中蕴含的意思与吴邪如出一辙。

张海客面对族长的目光，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嘲讽，变得正经起来，对着张起灵微微颔首：“族长放心，我明白。”

交代完毕，张海客显然不想多留。他走到我面前，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需要运输的特殊物品。然后，他一手拎起我那个沉重的零食背包，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我卫衣的帽子，像提行李箱一样，把我拎了起来！

“哎哎哎！”我徒劳地蹬了蹬腿，还是被他轻而易举地塞进了车后座，连同我那包零食一起。

车后座很宽敞，真皮座椅冰冷而挺括，坐起来并不舒服，尤其是对我这种习惯了瘫软的人来说。张海客“嘭”地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扒着车窗，看着窗外。车窗玻璃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涂层，让外面的景色看起来像是加了一层冷灰色的滤镜，雨村熟悉的景物、站在院门口目送我的吴邪、胖子和张起灵，他们的身影和表情在这滤镜下都显得有些模糊和不真实。

车外，吴邪看着车子，低声对胖子和张起灵说：“希望张海客……能给她养得好点吧。”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牵挂。

胖子倒是心大，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嗐，瞎操心！有咱小哥在呢，那张海客还能翻天不成？走吧，赶紧收拾咱们的玩意儿，事儿还多着呢！”

车子缓缓启动。我有些不舒服地挪了挪屁股，伸手摸索着，找到了车窗按钮，“嗡”的一声，将车窗降下了一条缝隙。

微凉的、带着田野气息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车内的沉闷和新车的皮革味。我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的、属于雨村的空气，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陌生的风景，心里头一次对“家”这个概念，有了点模糊的认知。

（旅程开启：废宅如同一件特殊行李，被塞进豪车，驶向未知的张家。唯一的慰藉，是身边一背包的零食，和窗外那条离雨村越来越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