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角落画圈圈,幽怨的小眼神看他们“这个家,总归不是容不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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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深秋·废宅、大佬与毒蘑菇》
北京的秋,总是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但在这座藏于东城胡同深处的四合院里,秋意却被一种更为凝滞、更为怨念的气场所取代。
我,这座院子里最新鲜也最顽固的一颗“毒瘤”,正蜷缩在院角那棵百年老梅树的虬曲根须旁。午后的阳光勉强穿过稀疏的叶片,在我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温暖不了我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肉眼可见的幽怨黑雾。手里的枯树枝,正一下下地、执着地在湿润的泥地上刻画着同心圆,仿佛那不是泥地,而是囚禁我的牢笼边界。
“第八个……”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凄凉。
那只以霸道著称的流浪猫——我们姑且称它为“猫爷”——此刻就蹲在离我两步之遥的石墩上。它琥珀色的瞳孔眯成一条缝,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墩面,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在观察一只行为异常、即将被自然淘汰的弱智生物。
“咔嚓。”廊檐下传来清脆的咬合声。
黑瞎子一身黑色工装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正倚在朱红色的廊柱上,百无聊赖地啃着一个红富士苹果。他的墨镜一如既往地遮住了眼神,但镜片上清晰地倒映出我在墙角种蘑菇的可怜背影。
“老解,”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戏谑的懒散,“咱家墙角那儿,是不是长蘑菇了?颜色还挺艳。”
正房门口,解雨臣坐在一把明式官帽椅上。他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的中式褂子,越发显得肤白清俊。他闻言,头也没抬,专注地用一块鹿皮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刀刃在秋阳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讨论今天空气质量,“看品相,是有毒的那种。”
我:“……”手中的树枝猛地一顿。
无声的控诉在空气中蔓延。我缓缓抬起头,用那双饱含了无尽委屈、失落与被背叛感的眼睛,幽幽地望向他们。那眼神,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也为之动容——当然,前提是“正常人”。
黑瞎子“噗”一声吐出苹果核。那果核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哒”一声,不偏不倚,落在我刚刚画好的第八个圈圈正中心,像一颗丑陋的句号,玷污了我完美的作品。
“说说吧,小祖宗,”他踱步过来,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又作什么妖呢?这蘑菇云都快具象化了。”
我吸了吸鼻子,决定发出最后的悲鸣,声音飘忽得像一缕游魂:
“这个家……终究是容不下我了……”
解雨臣终于停下了擦匕首的动作,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理由?”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
积压的委屈瞬间找到了突破口。我猛地坐直身体,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开始掰着手指头,一项项细数我的“血泪史”:
“第一!”我用那半截树枝狠狠戳地,“剥夺我呼唤亲情的权利!连声爸爸妈妈都不让叫!”(树枝在“妈妈”两个字上狠狠划拉了几下。)
“第二!”控诉升级,“惨无人道的体能压迫!天不亮就拎我去晨练!这是虐待!是酷刑!”(青石板上留下深刻的划痕。)
“第三!”我指向石墩上那位冷漠的监工,“阶级压迫无处不在!连、连猫爷都欺负我!抢我的小鱼干,还对我使用喵喵拳!”情绪过于激动,手中的树枝“啪”一声,彻底断裂。
猫爷仿佛听懂了,“喵嗷”了一声,舔舔爪子,眼神里的嫌弃更浓了。
黑瞎子突然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他的身形很高大,即使蹲着也带给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漆黑的墨镜片几乎贴到我的脸,我在那里面清晰地看到自己此刻头发凌乱、眼神惊恐、脸上可能还沾着泥点的蠢样。
“知道为什么吗?”他问,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恐吓感。
我瑟缩了一下,但怨气支撑着我,让我小声嘟囔出最真实的想(作)法(死):“……因为,因为你们这个家,没有爱……”
“呵。”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解雨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他没用那把匕首指我,只是用下巴轻轻点了点我刚才画圈的地方。
“因为,”他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你在院角种的这些毒蘑菇,”他顿了顿,成功地让我全身汗毛倒竖,“真的有毒。”
我猛地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方才被我画圈诅咒的那片湿泥地里,不知何时,竟然真的冒出了几朵蘑菇!它们颜色艳丽得诡异,伞盖上是鲜红的斑点,白色的菌柄上套着黄色的裙边,在秋日午后的微风中,以一种妖异又无辜的姿态轻轻摇曳。
我:“!!!!!!”
黑瞎子已经掏出了手机,语气轻松得像在叫外卖:“喂?是林业局还是疾控中心?哦,都管是吧……对,地址是东城区XX胡同XX号。我们这儿有人非法培育致幻菇,疑似准备投毒或进行某种邪恶仪式……”
我彻底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以……我的怨念已经强大到能沟通幽冥、催生毒菌了吗?!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我人生中最魔幻的时刻之一。
小小的四合院开进了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像宇航员一样的工作人员。他们小心翼翼地用特制工具将我画圈的那块地连同周围土壤整体取样、封装。一位专家模样的人正严肃地跟解雨臣交谈。
“……确定是鹅膏菌属的,毒性很强,主要是神经毒素,食用后会产生极其逼真的幻觉,比如……”那位专家说着,目光微妙地扫了我一眼,“会产生认知错乱,可能看谁都像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或者觉得别人都想害自己。”
我:“………………” 所以那句“解妈妈瞎爸爸”是……毒蘑菇预作用下的胡言乱语?
解雨臣签完一份文件,转头看我,眼神平静无波:“现在明白了?不是这个家容不下你——”
黑瞎子走过来,非常哥俩好地一把揽住我的肩膀,结果差点把我勒断气。他接着解雨臣的话,语气沉痛:“——是你小子,居然想毒杀全家啊!”
最终审判降临。
作为对我“非法培育危险物质并险些造成重大安全事故”的惩罚,我被要求:
1. 全文背诵《中国毒蘑菇图鉴》(彩图版):解雨臣不知从哪真给我找来了这本砖头厚的书,要求我每天背诵十页,他会抽查。
2. 负责解雨臣所有收藏品的日常防霉防蛀处理:用最柔软的毛刷和特制药水,轻拿轻放,打坏一件扣一个月房租。
3. 承包黑瞎子所有墨镜的清洁保养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镜片擦拭、镜架调整、超声波清洗,要求一尘不染,指纹不留。
猫爷被默认为我的首席监工。它似乎对这个新职位非常满意,但凡我偷懒打瞌睡,或者试图把《毒蘑菇图鉴》垫在屁股底下,它就会无声无息地出现,然后一爪子把书拍到我脸上。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还在灯下苦哈哈地擦拭着黑瞎子的第N副墨镜,一边对着桌上那本厚厚的图鉴嘟囔:“早知道……就画个普通的圈圈诅咒你们秃头好了……”
“画圈可以。”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响起,吓得我差点把墨镜扔出去。
黑瞎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抽走我刚擦好的墨镜,对着灯光检查了一下,满意地戴上。“有点天赋,”他点评道,墨镜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下次画圈许愿试试,别他妈再下咒了,尤其别用生物武器。”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院落里。解雨臣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他的厢房门口,一身月白睡衣,手里拿着的,正是我前几天掉在院角的那本《毒蘑菇图鉴》。
他翻到某一页,指尖点了点上面一幅色彩斑斓的蘑菇插图,然后抬眼看向我,唇角微扬,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危险美感。
“明天,”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背到第几页了?”
我看着他,又看看旁边抱臂看好戏的黑瞎子,再低头看看爪子上似乎也带着笑意的猫爷。
“嗷——”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最终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猫爷温暖(且有点掉毛)的肚皮里。
(废宅の真菌研究与家庭地位·全新篇章)
我表示我是大人,有不背书的权利(背书,不可能的,呵呵)
《废宅の人权宣言·反知识垄断运动》
当《中国毒蘑菇图鉴》第37页拍在我面前时,我缓缓举起抗议的小黑板:
「根据《国际废宅公约》第233条——
成年人有权拒绝背诵
任何非自愿学习的知识」
黑瞎子用匕首尖挑起我的抗议书:"这公约谁定的?"
我:"......我。"
解雨臣慢条斯理地翻开图鉴折角页:"根据《四合院治安管理条例》——"
"在院内非法培育毒蘑菇者
需接受义务教育直至
能准确分辨所有菌类"
我:"这条例谁定的??"
两人异口同声:"我们。"
学术抗争
我盘腿坐在地上,试图用成年人的智慧谈判:
"我可以赔钱。"
黑瞎子:"你猜清理费够买几本《辞海》?"
"我可以劳动改造。"
解雨臣:"你上周刷碗打碎的是乾隆年间的。"
"那......"我突然福至心灵,"我给你们拍套写真!"
空气突然安静。
黑瞎子的墨镜闪过诡异的光:"......包括外景?"
解雨臣的指尖停在毒蝇伞彩图上:"......带后期?"
我疯狂点头:"包妆发!"
知识的力量
最终达成《蘑菇条约》补充协议:
1. 每完成一组拍摄可减免10页背诵量
2. 拍摄主题由甲方指定
3. 乙方需保持知识摄入以防毒蘑菇事件重演
当夜,我边修图边嘟囔:"早知道就用拍照抵债了......"
电脑屏幕上,黑瞎子持枪站在雨林里的照片旁——
P上的毒蘑菇对话框写着:
「吃我」
解雨臣执剑劈开蘑菇群的画面配文:
「知识就是力量」
霸道流浪猫突然跳上键盘,一脚踩出满屏乱码。
我:"......你站哪边的?"
猫:"喵。"(爪子在"保存"键上重重一按)
(废宅の学术自由·阶段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