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那一天 喧闹的喜宴
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或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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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砚辞准备求婚这件事,整个幻尘殿的桃花都知道了。
不是因为他说漏了嘴,而是因为他在桃林里挖了整整七天的坑,换了七种不同的位置,最后选定了那棵最老、开得最盛的桃树下。玉笙蹲在旁边看了七天,每天都会问同一个问题:“爹爹,你在种什么?”
“种……一个惊喜。”
“种给娘亲的吗?”
“嗯。”
“那为什么不直接给娘亲?”
文砚辞蹲在坑边,满手泥,抬头看了一眼女儿那双亮晶晶、和她娘亲一模一样的眼睛,沉默了半晌:“因为直接给,娘亲可能会跑。”
“娘亲为什么要跑?”
“因为娘亲害羞。”
玉笙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可以接受,就又低头专心挖她自己的小坑——她用一根树枝在旁边挖了个更小的,说是要“帮爹爹种小惊喜”。
这件事本来应该保密得很好。毕竟文砚辞把幻术屏障都拉满了,整个桃林外围裹了三层光膜,连只蜜蜂都飞不进来。但他忘了一件事——玉笙挖的那个小坑,被路过的银尘看见了。
银尘蹲在屏障外面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然后转身回了幕天阁。
世王正在批阅幕天阁的公文。银尘从门口飘进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桌案对面,气定神闲地说了一句:“文砚辞在幻尘殿挖坑。”
世王头也没抬:“他想把净水湖的水引过去?”
“他在桃树下挖的。”
“种树?”
“可能是埋东西。”
世王终于抬了一下眼皮:“什么东西?”
银尘翘起嘴角,尘埃之力在指尖凝成一片细碎的银光,慢慢拼出一幅画面——文砚辞蹲在坑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玉笙蹲在旁边挖小坑,桃树顶上的花苞红得跟火烧云似的。
世王看了三秒,放下笔:“他要求婚。”
“嗯。”
“用什么求?”
“不知道,没看清。他攥得很紧,像是怕被抢走。”
世王沉默了片刻,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他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批公文:“去告诉薇楚箬,让她多备些花。幻尘殿的桃花够多了,但大婚要用的花,还得另算。”
银尘站起来,飘到门口又停下:“世王,你不去帮帮他?他看起来挺慌的,挖了七天还没挖好。”
世王头也没抬:“慌了才会记得牢。”
银尘笑了一声,飘走了。
文砚辞确实慌了。他把那枚戒指在手指间转了三百六十五圈,每一圈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她会不会答应?虽然他们已经有一个女儿了,虽然她每天都会亲他的额头再出门,虽然他确定她心里有他。可问题在于,她有时候会犯迷糊。
当年在仙境重逢时,她失忆了。忘了他是谁,忘了他们的过去,忘了那万年的等待。她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虽然也温柔,但那温柔里带着客气的距离。等了很长的时间才让她重新记起来——也不能算重新记起来,更像是重新爱上了一次。如今她想起来了,可万一她想起来之后又觉得,万年前的承诺太沉重了呢?
文砚辞坐在树坑边上,手里攥着那枚戒指,后背靠上桃树根,仰头看着满树的桃花。风一吹,花瓣落了他满脸。
玉笙从旁边的小坑里抬起头:“爹爹,你哭了?”
“没有。”他伸手把脸上的花瓣拂掉,“是花。”
“可是你眼睛红了。”
“……花粉过敏。”
“花粉过敏是什么?”
“就是……花太好看,眼睛受不了。”
玉笙觉得这个解释不太对,但她也找不出更合理的,就又把头低下继续挖她的坑了。
戒指是他用幻术凝的。材料是他攒了很久的月光石和桃木心,形状是朵五瓣桃花,花瓣上刻着她名字里的“鸢”字。他花了很久才刻好,因为幻术凝的东西如果不够专注,边缘会散。他刻废了十几枚,终于才刻出这一枚拿得出手的。他把桃花的枝蔓缠成圈,戴在自己小指上试了试,大小刚好。
云轻鸢从人类世界回来那天,文砚辞亲自去接的。
她沿着仙境的石板路走回来,黑紫色的裙摆扫过草尖,发间的银簪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她远远就看见文砚辞站在幻尘殿门口,身板笔直,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得像要去赴宴。
“你怎么站在这儿?”她走到近前,歪着头看他,“不是说了不用接吗?”
“想接。”
“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她狐疑地眯起眼,“你做了什么坏事?”
“没有。”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
文砚辞的耳根确实红得透亮,在暮色里尤其明显。他喉结动了动,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掌心摊开——那枚桃花戒指静静地躺在上面,月光石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
云轻鸢低头看了一眼,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戒指。”
“我知道是戒指,谁给你的?”
“我做的。”
“做给谁的?”
文砚辞深吸了一口气:“给你的。”
云轻鸢愣住了。她盯着那枚桃花戒指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头看他:“你……要跟我求婚?”
“嗯。”
“可是……”她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
“我知道。”
“我们已经有玉笙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求婚?”
文砚辞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了一些:“因为以前不敢。怕你想起来之后,会觉得万年前的承诺太重;怕你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其实有别的选择。后来你记住了,回来了,又对我笑了……”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我才敢问。”
云轻鸢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风从幻尘殿的方向吹过来,带过来一阵桃花香,混着文砚辞身上暖融融的气息。她低头看着那枚桃花戒指,花瓣上的“鸢”字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色,小小的,却清清楚楚。
“你刻了多久?”她问。
“没注意。废了不少。”
“现在戴?”
“现在戴。”
云轻鸢伸出手,白净的指尖悬在戒指上方。她没有直接拿,而是先摸了摸那朵桃花的边缘,纹路温润,一点也不刮手。然后她动了动小指,让戒圈慢慢滑进去,稳稳地卡在指根,像本来就是长在那里的一样。
她举起手,对着夕阳转了转。桃花在光里泛着柔和的粉金色,像一朵刚摘下来的、永远不会谢的花。
“好看。”她说。
文砚辞屏住的呼吸终于慢慢地、慢慢地呼了出来。
“那……答应了?”
云轻鸢回头看他,嘴角弯起来,眼尾的弧度温柔得像暮色本身:“万年前就答应了,你是今天才想起来的吗?”
文砚辞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张开手臂,把她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胸口贴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踏实得像落地生根。
“没有。”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一直记得。”
“那你紧张什么?”
“怕你忘了。”
云轻鸢在他怀里仰起头,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鼻尖:“笨。”
“嗯,笨。”
“以后别挖坑了。”
“为什么?”
“玉笙跟我说了,你挖了七天还没挖好。”
文砚辞:“……”
玉笙站在幻尘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根挖坑用的树枝,远远看着爹娘抱在一起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去找繁芜:“小姨小姨!娘亲答应了!”
繁芜正坐在窗台上啃蜜果干,闻言顿了一下:“答应了?”
“嗯!爹爹把花戒指给了娘亲!娘亲戴上了!”
繁芜把嘴里的果干咽下去,拍了拍手,弯起嘴角:“算那个幻术小子有点出息。走,去告诉你舅舅们。”
“哪个舅舅?”
“所有舅舅。”
消息传到幕天阁的时候,世王正在跟银尘和薇楚箬讨论用什么花。
“幻尘殿的桃花很密,但都是同一个颜色,”薇楚箬用指尖捻着一片花瓣,紫色袖口绣着细小的藤蔓纹路,“大婚的话,得添些别的。我带了一整座花园的种,粉的白的紫的,正好搭桃花的粉。”
银尘靠在窗边:“文砚辞那边的幻术颜色是银白,轻鸢的净化之力是金色。粉、紫、银、金——四种颜色,够热闹了。”
世王听着她们说话,没有发表意见。但他面前的桌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摞厚厚的东西——那是他自己写的嫁妆单子。从法器到灵果,从布料到玉石,列了整整三页。银尘瞄了一眼,挑了一下眉:“世王,你这是要把幕天阁搬空?”
“她是我妹妹。”世王头也没抬,“出嫁不能寒酸。”
“嫁妆三页纸……”
“你嫌多?”
“我嫌你写得不够全,”银尘走过来,抽走他手里的笔,“法器漏了地宫里那套金丝锁甲,灵果漏了北山的火纹果——那是她自己种的,嫁接了好几代才长成的,你忘了?”
世王沉默了一下,把笔拿回来,添了两行。
薇楚箬笑着摇头,指尖长出细细的藤蔓,卷着一小朵新开的花放在世王桌角:“世王,别太紧张,嫁妹妹而已。”
“嫁的是四阶。”世王说,“十阶的四阶。”
薇楚箬的笑意顿了一瞬,然后更柔和了:“是啊。所以她值得最好的。”
大婚那日,幻尘殿的桃花前所未有地盛。
薇楚箬搬来的花种一夜之间全开了。粉的紫的白的,缠在桃树的枝干上,沿着廊柱爬上去,铺满了整条通往正殿的路。银尘的尘埃之力凝成细碎的银光,像漫天飘落的雪,在夕阳下折射出万千种颜色。
十阶来齐了。世王坐在上首,黑袍难得换了件新的,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是云轻鸢很久以前替他画的样式——她说“大哥穿这个好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一直握着那支墨玉簪的仿品,指腹无意识地在簪身上来回摩挲。
银尘坐在世王右手边,换了一身银白色的长裙,头发用玉簪挽起来,露出耳朵上一对细碎的光点耳环。她的神色比平时柔和很多,偶尔偏头跟薇楚箬说句话,嘴角带笑。薇楚箬坐在她旁边,紫色的长裙铺了一地,裙摆上绣着会动的藤蔓花枝,一朵一朵地开放又合拢。
八风、地震、星尘坐在后面一排。八风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大概是风里传来的消息太多他在挑拣。地震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叩击,敲出缓慢的、像地脉震动一样的节奏。星尘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凝出细碎的光影,在空中拼出模糊的花纹。
庞尊坐在最边上。他看起来浑身不自在,领口似乎系得有些紧,他扯了两下没扯松,索性放弃了。面前桌案上摆着一碟桃酥,他的手指一直没离开碟子边沿,像是在用那点触感稳住自己。
颜爵坐在他旁边,折扇在手心里转来转去,偶尔偏头跟庞尊说句什么,庞尊就皱着眉别过头去。
水王子坐在世王的左手边。他今天难得穿了鞋子,坐姿比谁都要端正。他面前放着一盏茶,从开席到现在一口没动,只是偶尔用手指碰一下杯沿,像在确认什么。
王默她们也来了。王默趴在花架旁边偷偷往里瞧,建鹏踮着脚站在她后面举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花。陈思思站在廊柱后面,孔雀趴帮她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高泰明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手插在兜里,看着远处走来的身影。
齐娜站在菲灵旁边,紧张地攥着菲灵的手,菲灵嫌她手汗多想抽出来,又没舍得,就任她攥着。罗丽和茉莉已经互相帮忙整理好了发饰。
繁芜站在最前面。今天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小礼服裙,头发被认真地盘起来,发间别着一支云轻鸢送她的银簪。她手里攥着一朵桃花,花瓣已经被她捏得有点发蔫了,但她一直没松手,像是怕一松开,就会错过什么。
锣鼓响了第一声。
文砚辞站在桃林尽头的红毯另一端,今天难得穿了一身银红色的喜袍,是茉莉和罗丽连夜赶出来的——银线绣着桃花的暗纹,红底衬得他面庞清俊。他抬眼望向前方,看见红毯那一头,云轻鸢正被人牵着慢慢走过来。
牵她的人是玉笙。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小粉裙,头发被繁芜扎了两条小辫子,辫梢缀着小小的珍珠。她一手牵着娘亲的手,一手提着一篮桃花瓣,边走边撒,像个小花童。
云轻鸢今天穿了嫁衣。不是凡间那种厚重的大红,是一件层层叠叠的桃粉色长裙,从腰际漫开,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净化之力纹路,每一步都像在地上点亮一盏小灯。发间的首饰是薇楚箬和银尘一起选的——一支桃花簪,一对月光石的耳坠,还有那枚桃花戒指被她戴在无名指上,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抬眼看向红毯尽头的那个人。
文砚辞站在那儿,身板挺得笔直,看起来比平时紧张一百倍。他的喉结动了又动,手指在袖中蜷了又松,眼看着云轻鸢越来越近,耳朵根一点一点地红起来,像桃花瓣染的颜色。
十步。五步。三步。
玉笙在娘亲脚边站定,仰头看了看她,又转头看了看爹爹,然后踮起脚尖,把篮子里最后一捧桃花瓣撒了出去。花瓣落在文砚辞的肩头、落在云轻鸢的裙摆上,像下了一场小小的、粉色的雨。
云轻鸢停在了文砚辞面前。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
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文砚辞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她当初在桃林里第一次答应跟他走时那样,把选择权交在她手里。
“阿鸢,”他的声音有一点哑,可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她耳朵里,“万年前你说,等打赢了就守着幻尘殿,天天弹琴给我听。我今天站在这里,桃树还在,琴还在,桃花还在开——”
他顿了顿,指腹微微收拢。
“你还在。”
云轻鸢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我问你,”文砚辞的嘴角弯起来,眼里的光比桃花更盛,“这次……还跑吗?”
云轻鸢看着他,看了很久。风从桃林里穿过来,卷起满天的花瓣,落在她肩上、发上、指尖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桃花戒指,花瓣上的“鸢”字被暮色照得发亮。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搭上他的掌心,轻轻地、稳稳地,像她这万年来做过无数次、还会做无数次那样。
“不跑了。”她说,声音很轻,却清亮得像琴弦上落下的第一个音,“这次不跑了。”
文砚辞握住了她的手。
十阶的席位那边爆发出三声沉闷的欢呼——八风用风卷着声音扔过来的。地震叩了两下扶手,地脉轻轻震了一下,桌上的茶杯跳起来又落回去,茶水一滴都没洒。星尘凝了一把金色的光屑洒向天空,像烟火初绽。
庞尊终于把碟子里的桃酥吃了。颜爵折扇一展,笑得眉眼弯弯。
水王子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世王垂下眼睛,指腹摩挲着墨玉簪的簪身,嘴唇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银尘偏过头,借拂袖的动作按了一下眼角。薇楚箬的袖子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指尖长出细细的藤蔓,在她腕间绕了一圈。
繁芜站在花架底下,手里的桃花被她捏得更蔫了,可嘴角是翘着的。玉笙在爹娘之间蹦蹦跳跳,忽然想起了什么,拽了拽娘亲的裙摆:“娘亲,以后你能天天弹琴了吗?”
云轻鸢低头看她,蹲下来:“嗯,天天弹。”
“那弹给爹爹听也弹给我听。”
“都弹。”
“那弹给桃花听吗?”
云轻鸢笑了一下,抬头看了文砚辞一眼。他的掌心还包着她的手,温温热热的,像万年前那天一样。
“弹。”她说,“给桃花听,给风听,给每一个想听的人听。”
玉笙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殿内的灯火次第亮起来,锣鼓重新敲响。喜宴的席面上摆满了薇楚箬催开的鲜花、银尘用尘埃凝的银光盏、地震从地脉深处调来的温泉水煮的茶。十阶的席位和叶罗丽战士的长桌之间隔着一道矮矮的花篱,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王默已经溜到了云轻鸢旁边,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糖。
“上次欠你的,”王默小声说,“这次补上。”
云轻鸢低头一看,是颗薄荷糖,糖纸皱巴巴的,像是揣在兜里很久了。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凉意化开,甜味跟着漫上来。
“谢谢。”她说。
王默笑了一下,又溜回去了。陈思思从她背后探出头来,冲云轻鸢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但孔雀在她身后比了一个小小的爱心手势。高泰明远远地站着,手插在兜里,嘴角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文砚辞坐在她身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盏酒。他把酒盏递到她面前:“喝吗?”
“甜的?”
“甜的。你酿的那坛,我开了。”
云轻鸢愣了一下,低头看那盏酒,桃花色的酒液在灯下微微晃荡。她伸手接过来,抿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
“什么时候开的?”
“今天早上。”文砚辞说,“没偷喝,等你一起。”
云轻鸢弯起眼睛,把酒盏递回他嘴边:“那一起。”
文砚辞低头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两个人的目光在酒盏上方相遇,桃花瓣从窗外的枝头飘进来,落进酒盏里,浮在液面上,轻轻转了一圈。
远处,玉笙正被八风举得高高的,笑声从花架那边飘过来。世王终于把玉簪收进了袖中,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银尘和薇楚箬挨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两个人都微微笑着。庞尊被颜爵逗得有些恼,站起来想走,又被亮彩拽着袖子按了回去。
王默在建鹏肩膀上拍了一下,笑得前仰后合。陈思思和孔雀正在讨论云轻鸢嫁衣上的纹路。齐娜终于松开了攥了整场的手,菲灵甩了甩发麻的手指,却悄悄往齐娜掌心里塞了一颗糖。
繁芜站在廊柱后面,把那朵已经蔫透的桃花小心地别在了自己衣襟上。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热闹的喜宴,落在殿内那个正在跟文砚辞碰酒盏的身影上——云轻鸢侧着头在笑,银红色的烛光落在她发间的桃花簪上,像一朵永远不会谢的、开了万年的花。
繁芜弯了弯嘴角。
“啧,”她小声说,“算你有福气。”
风从桃林深处穿过来,把满殿的花香推出去很远很远。
桃花还在落。
那场喜宴的喧闹,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
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还是完结篇——或许都不重要了。因为序曲之后,还有漫长的余生可以一起听;完结篇之后,也有翻过最后一页、重新翻开新一本的勇气。
桃树还在,琴还在,酒还在。
他们还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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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写一个甜甜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