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启程(已修)

晚春的风软绵绵地吹过来，云轻鸢刚从琴房出来，指尖还残留着按弦的酸意。她拎着琴谱袋沿街慢走，忽然有片深紫色的花瓣落在她肩上。

她拈起来看了看，花瓣边缘泛着细碎的光，不像寻常花。

又有几片飘过来，打着旋往巷子里去。

“什么花？”她嘟囔了一句，脚却不听使唤地跟了过去。

巷子尽头有家店。红木招牌写着“叶罗丽娃娃店”，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娃娃，个个精致得像活的。而那些引她来的花瓣，正贴在橱窗最深处的玻璃上。

“叮铃——”她推开门。

穿墨色旗袍的女人迎上来，笑容温和：“欢迎光临，我是辛灵。”

云轻鸢客气地点点头，目光却被橱窗最里侧的娃娃勾走了。那娃娃穿着黑裙，裙摆缀满碎钻，卷发及腰，皮肤白得像瓷。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的黑，像要把人吸进去。

“她叫繁芜，”辛灵走过来，语气很轻，“是叶罗丽仙境的仙子，中了诅咒才变成这样。那些花瓣，是她在邀请你。”

“邀请？”云轻鸢愣了一下。

“签下契约，你们共享魔法。”辛灵递过来一张泛金光的纸，“她会恢复原样，你也能获得守护世界的力量。”

云轻鸢盯着那张纸，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念头——骗人的吧？这什么套路？魔法也太扯了……

可娃娃的眼睛实在太好看了。

她咬了咬唇，接过笔：“签哪儿？”

笔尖落下的一瞬间，金色纹路顺着手指爬上来，温热的，像电流流过。辛灵把娃娃装进礼盒推过来：“回去吧，她会告诉你一切。”

云轻鸢抱着礼盒坐进自家轿车时，还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小姐，这娃娃挺漂亮。”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嗯，挺好看的。”她敷衍了一句，低头看盒子里的繁芜。娃娃安静地躺着，睫毛纤长，和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魔法？她想起自己签下的名字，又想起这些年背的唯物论，嘴角抽了抽。

算了，就当买个好看娃娃。

推开卧室门，她把礼盒放桌上，解开丝带，掀开盖子。

娃娃静静躺着。

云轻鸢伸手想碰她的脸——

繁芜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啊——！”云轻鸢往后一退，后背撞上衣柜，“你你你……”

娃娃缓缓坐起来，黑裙滑过丝绒，带起一缕黑雾。她抬手拢了拢卷发，声音清冷得像冬天的风：“你就是我主人？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说谁不聪明！”云轻鸢瞪大眼睛，又往前凑了凑，“你真的活了？”

“托你的福。”繁芜从盒子里跳出来，落在桌面上，指尖凝出一朵黑色的花，“叶罗丽契约生效了。”

云轻鸢盯着那朵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所以……魔法是真的？”

“不然呢？”繁芜翻了个白眼，“辛灵店长还能是搞传销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云轻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就是，挺突然的。我以为最多就是个高级AI娃娃。”

“AI？”繁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倒是会想。”

她抬手朝云轻鸢虚虚一指：“试着集中精神，感受身体里的力量。既然签了契约，你也有魔法。”

云轻鸢半信半疑地闭上眼。起初什么也没有，她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慢慢地，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柔和得像月光。她睁开眼，看到桌上那盆快死的多肉竟冒出了一片新芽。

“哇……”她惊叹出声。

“净化属性。”繁芜挑眉，语气多了几分意外，“跟我正好相反。”她周身腾起黑雾，雾里有蝙蝠的影子掠过，“我是黑暗。”

云轻鸢看着那团黑雾，没躲，反而伸手碰了碰。白光和黑雾接触的瞬间，像水滴融进湖里，安安静静地融合了。

繁芜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辛灵说，我们要守护人类世界。”繁芜收回黑雾，抱着胳膊看她，“你愿意吗？不愿意也行，契约解除了你就没魔法了。”

云轻鸢想了想：“有制服吗？那种好看的？”

繁芜无语地看着她。

“开玩笑的。”云轻鸢笑了，“守护世界就守护世界吧，反正我平时也挺闲的。”

“还有变身。”繁芜指尖划了个符号，“念咒就行——叶罗丽魔法，契约成立，变身。”

云轻鸢深吸一口气，默念咒语。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光笼罩全身，浅杏色的裙子化作精致的长裙，层层叠叠像白玫瑰，发间多了一支珍珠发簪。她转头看镜子，差点没认出自己。

“这也……太好看了吧。”她摸了摸发簪，转头看繁芜。繁芜也变了，黑裙更长了，发间别着黑色水晶，冷艳得像暗夜女王。

“看够了没？”繁芜被她盯得不自在，“别臭美了。”

“你也很漂亮啊。”云轻鸢真诚地说。

繁芜别过脸，耳尖似乎红了一点：“少来。”

云轻鸢解除变身，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翻开习题册。

繁芜跳上桌边坐下，歪头看她：“你干嘛？”

“写作业啊。”云轻鸢头也没抬，“明天要交。”

“你刚获得魔法，你要守护世界，你跟我说你要写作业？”繁芜不可置信。

“作业不写完，我妈会收我手机。”云轻鸢拿起笔，语气平静得可怕，“魔法能帮我写数学吗？不能。”

繁芜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你还没见过我月考。”云轻鸢叹了口气，笔尖点在试卷上，“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黑暗了。”

繁芜沉默了。

她突然觉得，或许人类世界最需要守护的，不是和平，而是这群学生的发际线。

而云轻鸢看了一眼身边这个会说话、会吐槽、会翻白眼的娃娃，弯了弯嘴角。

有魔法的世界好像也不坏。

那些年背的唯物论嘛……就当是知识盲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