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草丛里的 “小毛球”

给果园除草的事是奶糖蛋先提的。周一清晨她揣着半袋彩虹糖跑到青柠蛋家时，露水还沾在栅栏的木头上，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玻璃。“青柠青柠！” 她扒着栅栏晃，头顶的奶糖碎蹭到木刺也没察觉，“老茶蛋说春天草长得比果树快，不除的话芽芽会被抢养分的！”​

青柠蛋正蹲在台阶上翻《果园手册》，闻言把夹在书里的书签（是片压平的柠檬叶）按了按，抬头看她：“穿了胶鞋吗？草上有露水，会弄湿脚。” 奶糖蛋立刻把脚抬起来晃了晃 —— 粉白的小胶鞋沾着点泥，显然是出门前特意换的。​

小分队凑齐时太阳刚爬过迷雾山谷的山头。饼干蛋背着个大竹筐，里面装着四把小锄头（是他爸爸用旧铁片改的，圆头圆脑的不会伤着果树根），走一步晃一下，筐沿挂的水壶 “叮叮当当” 响。“我、我带了面包！” 他把筐往地上一放，从侧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刚烤的，加了葡萄干！”​

蓝莓蛋早蹲在果园边的草丛里了。他指尖捏着片草叶往旁边拨，忽然回头朝大家勾了勾手：“你们看。”​

大家凑过去一看 —— 草丛深处缩着个棕乎乎的小毛球，圆滚滚的像团掉在地上的毛线，正小口小口啃着果树刚冒的嫩芽。“是刺猬！” 奶糖蛋刚要伸手摸，被青柠蛋拉住了：“别碰，它可能会扎人。”​

小刺猬像是被惊动了，缩得更紧，背上的小刺颤巍巍的。饼干蛋往旁边退了退，小声说：“它是不是饿了呀？” 他把手里的面包掰了小块递过去，小刺猬却没动，反而往草里又缩了缩。​

“它腿好像不对。” 蓝莓蛋扒开最前面的草叶，大家才看清 —— 小刺猬的后爪上沾着片干枯的刺藤，刺尖扎进了肉里，渗着点红红的血。奶糖蛋 “呀” 了一声，眼圈立刻红了：“疼不疼呀？”​

“得把刺拔出来。” 青柠蛋从背包里翻出创可贴（是草莓味的，上次饼干蛋塞给他的），又摸出块软布，“要轻轻的，不然它会怕。” 可谁去拔呢？奶糖蛋手笨，上次给布娃娃梳头发都扯掉了线；饼干蛋力气大，怕一使劲弄疼它；蓝莓蛋虽机灵，可小刺猬缩得太紧，他的小短手够不着。​

“我来。”​

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家回头一看，雾雾蛋站在果园入口，灰扑扑的身影被阳光照得有点透，周围的雾气淡了些。他没走近，只是把手里的小树枝往地上一丢：“用这个扒开刺藤，别用手。”​

是根削得尖尖的小树枝，显然是特意弄的。奶糖蛋立刻捡起来递向蓝莓蛋：“蓝莓你试试！” 蓝莓蛋捏着树枝，慢慢往刺藤边凑，小刺猬似乎察觉到没恶意，竟微微松开了点。“好啦！” 他指尖一挑，刺藤掉在了草叶上，小刺猬抖了抖，竟往他手边挪了挪。​

饼干蛋赶紧把创可贴撕了（撕得太急，油纸粘在了手上），奶糖蛋小心地把创可贴贴在小刺猬的后爪上 —— 草莓味的创可贴在棕毛上格外显眼。“以后别啃芽芽啦。” 她蹲在地上戳了戳小刺猬的背，“我们给你带面包吃好不好？”​

小刺猬像是听懂了，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那天除草时，小刺猬就缩在饼干蛋的竹筐里待着。饼干蛋怕筐晃，走路时特意把筐抱在怀里，锄草的动作也放轻了，活像抱着块怕摔的豆腐。奶糖蛋锄着锄着就跑题，蹲在筐边给小刺猬喂面包屑，被青柠蛋用锄头柄轻轻敲了敲手背：“先干活，不然天黑也除不完。”​

雾雾蛋没留下来帮忙，却在中午离开时，往果园边的石头上放了个小竹碗 —— 里面盛着小半碗清水，碗沿还沾着点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