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虚与委蛇暖

城门之事后，恒亲王福泽虽经太医全力救治保住性命，却也元气大伤，被送往京郊王府静养，从此闭门谢客，再不过问宫中之事。而绾卿，终究是留在了这困住她半生的紫禁城，留在了福临身边。

自那日在城门下点头应允后，绾卿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终日身着素衣，宫人呈上的锦绣华服，她会默默收下，偶尔也会换上一身淡雅的宫装，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珠露为她梳理发髻，描上淡淡的眉黛。关雎宫的牌位被悄悄收起，不再摆于明面，她不再对着空寂的殿宇枯坐垂泪，也不再对福临的到来视而不见。

福临第一日踏入关雎宫时，心中满是忐忑。他怕绾卿依旧是往日那般疏离，怕她眼中的恨意未曾消减。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绾卿坐在窗边，正温柔地逗弄着怀中的柔嘉。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眉宇间虽仍有淡淡的愁绪，却已不见往日的死寂与决绝。

博尔吉济特.绾卿:“皇上回来了。”（听到脚步声，绾卿抬起头，看向福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不再是往日的冰冷疏离。）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福临心中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快步走上前，目光紧紧锁住绾卿，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绾绾，你……”

博尔吉济特.绾卿:“柔嘉刚醒，正想着皇上呢。”（绾卿轻轻将柔嘉递到福临怀中，动作自然，没有丝毫抗拒。）

福临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怀中的小身子软软糯糯，呼吸均匀。他看着女儿酷似绾卿的小脸，又看向一旁静静站立的绾卿，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将连日来的焦虑与愧疚冲刷得一干二净。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绾绾，你……不怪朕了？”（福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是期盼与不确定。）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轻声道）：“事已至此，再多的怨恨也无济于事。柔嘉还小，需要爹娘在身边陪伴。皇上是她的父亲，也是这天下的君主，我只求往后能安稳度日，看着柔嘉平安长大。”

她的话语平淡，没有浓烈的爱意，却也没有了尖锐的恨意。可就是这样的平静，让福临欣喜若狂。他以为，绾卿终是原谅了他，终是愿意放下过往，与他重新开始。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好！好！”（福临连声道，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绾绾，你放心，朕一定会好好待你，好好待柔嘉！朕会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一切，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自这日起，关雎宫恢复了往日的暖意，甚至比以往更甚。福临处理完朝政，便会第一时间赶回关雎宫，陪绾卿一同用餐，听她讲柔嘉今日的趣事，或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为孩子缝制衣物。绾卿总会温顺地陪在他身边，他说的话，她会耐心倾听；他提出的要求，她也会一一应允。

福临赏赐的珍宝古玩，她会让宫人妥善收好，偶尔还会拿起一件细细端详，轻声夸赞几句；福临带她去御花园散心，她会笑着跟上，看着园中盛开的花草，眼中露出浅淡的笑意；甚至在福临提及往日温情时，她也不会再刻意回避，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宫中上下都能感受到宸皇贵妃的转变，更能感受到皇上日益浓厚的喜悦。福临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处理朝政时也愈发得心应手，对关雎宫的赏赐更是流水般送入，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绾卿面前。他时常抱着柔嘉，坐在绾卿身边，畅想未来的日子，言语间满是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绾绾，等柔嘉再大些，朕便带你和她去南巡，看看江南的风光。”（福临握着绾卿的手，语气温柔，）“朕记得你曾说过，喜欢江南的烟雨杏花，到时候，朕陪你一起去看。”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顺的笑容）：“好，都听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