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城门断兄弟

角楼惊魂之后，绾卿便彻底沉寂下来。关雎宫的暖炉日日燃着，却暖不透她冰封的心，她终日身着素衣，闭门不出，要么对着霖轩的牌位枯坐半日，要么抱着柔嘉默默垂泪，昔日眉宇间的清润神采，尽数被死寂的寡欢取代。福临日日来看望，她要么视而不见，要么转身避开，那份深入骨髓的疏离，比刀剑更伤人。柔嘉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牵绊，却也仅仅是牵绊，再难回到往日的温情。

宫中设宴那日，恰逢岁末祈福，太和殿内张灯结彩，礼乐喧天。妃嫔们身着华服，觥筹交错，唯有关雎宫的席位空着，显得格格不入。福临频频侧目，心中的失落与焦躁愈发浓烈，却又无可奈何。

而此时，关雎宫的偏门悄然打开。恒亲王福泽一身便服，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外，也是绾卿的表兄，素来疼惜这个命途多舛的表妹。

恒亲王爱新觉罗.福泽“绾卿，跟我走。”（福泽的声音压得极低，）“这深宫牢笼，你待得越久，心越会被磨碎。我已备好车马，带你出宫，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安稳度日。”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抱着柔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早已厌倦了这宫闱的尔虞我诈、背叛与伤害，可一想到柔嘉，想到若是离开，福临或许会迁怒于孩子，她便犹豫了。

恒亲王爱新觉罗.福泽“表妹，别犹豫了。”（福泽看着她眼中的痛苦，心中不忍，）“福临他亏欠你太多，你没必要再为他困守于此。柔嘉我也会护得周全，快跟我走！”

博尔吉济特.绾卿:或许是宫宴的喧嚣刺痛了她，或许是长久的压抑终于到了临界点，绾卿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又想起霖轩的惨死与福临的背叛，终是点了点头。她将柔嘉托付给心腹宫女珠露，再三叮嘱务必护好孩子，随后毅然跟着福泽，趁着宫宴的掩护，悄悄离开了皇宫。

太和殿内，酒过三巡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福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猛地起身，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朝着关雎宫而去。

所有人（小宫女抱着柔嘉，慌慌张张地跑来）：“皇上！不好了！娘娘……娘娘不见了！”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什么？！”（福临脸色骤变，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追！给朕追！”（他转身冲出殿外，翻身上马，带着一队禁军，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宫门口，马车早已备好。福泽扶着绾卿正要上车，却见远处尘土飞扬，福临带着禁军追了上来。

恒亲王爱新觉罗.福泽“表妹，快走！”（福泽一把将绾卿往马车上推，自己则拔出腰间佩剑，挡在车前。）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看着逼近的人马，心中一紧，却没有上车，而是站在了福泽身边。

福临勒住马缰，看着城门下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他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身后的禁军也迅速围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皇兄，你好大的胆子！”（福临的声音冰冷刺骨，）“朕的女人，你也敢带跑？”

恒亲王爱新觉罗.福泽“皇上，你醒醒吧！”（福泽手持佩剑，护在绾卿身前，）“你亏欠绾卿太多，她在这深宫中过得生不如死，我带她离开，有何不妥？”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不妥？”（福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偏执，）“她是朕的宸皇贵妃，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谁敢带她走，便是与朕为敌！”（他抬手，对着城墙上的弓箭手厉声喝道，）“放箭！给朕拿下这逆臣！”

城墙上的弓箭手齐齐拉弓搭箭，箭头对准了福泽，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博尔吉济特.绾卿:“不要！”（绾卿脸色惨白，猛地冲到福泽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要杀他，就先杀我！”

她的身影单薄，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勇气。寒风中，素衣猎猎，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坚定。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这一幕，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福临的心上。他看着那个曾经为他心动、为他落泪，如今却一心求死的女人，看着她护着另一个男人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恐慌与疼痛取代。他想起那日为她挡刀时的决心，想起两人之间短暂的温情，想起她眼中曾经有过的温柔，所有的愤怒与偏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住手！都给朕住手！”（福临嘶吼着，猛地冲上前，一把将绾卿从福泽身前拉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而就在这迟疑的片刻，城墙上的弓箭手误判了圣意，几支箭已然射出，直直朝着福泽飞去！

“噗嗤——”

箭矢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恒亲王爱新觉罗.福泽福泽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鲜血从他胸前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手中的佩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博尔吉济特.绾卿:“表哥！”（绾卿挣脱福临的怀抱，冲到福泽身边，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表哥！你怎么样？”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福临也愣住了，看着跪在地上吐血的兄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慌乱。

博尔吉济特.绾卿:“皇上……”（绾卿转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对着福临重重磕了一个头，）“求你，放过他！他是你的皇兄，是你的亲兄弟啊！快让太医来救他，快让他们停手！”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福临看着绾卿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额头磕出的红印，心中的坚硬瞬间崩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对着城墙上的弓箭手厉声喝道）：“都给朕退下！传太医！”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随后，他走到绾卿身边，轻轻拉起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绾绾，只要你不走，只要你留在朕身边，朕不会对任何人下手，朕会救皇兄，会好好待你和柔嘉。绾绾，别走，好不好？”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看着眼前受伤的福泽，又想起宫中熟睡的柔嘉，心中一片茫然。她恨福临，恨他的背叛与残忍，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福泽死去，更不能丢下柔嘉独自在宫中。

博尔吉济特.绾卿:许久，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对着福临，轻轻点了点头。

皇上：爱新觉罗.福临福临心中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连忙让人将福泽抬下去救治，自己则紧紧握着绾卿的手，生怕她再次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