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歌谣

草原惊梦：越人女婿与黄金家族

五、月光下的歌谣

草原的冬夜来得早，暮色四合时，篝火已在营地中央燃起。叶家勒坐在羊毛毡上，看着火焰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他微微眯起眼，试图看清远处帐篷外巡逻的卫兵，却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在夜色中晃动——他从小就有些近视，在现代靠着眼镜视物如常，到了这没有镜片的时代，远处的景象总像蒙着一层薄纱。

“又在发呆？”阿古拉端着一碗热奶茶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是不是看不清远处的星星？”她早就发现了叶家勒的小毛病，却从不在意，反倒觉得他眯眼望星空的样子格外有趣。

叶家勒接过奶茶，暖手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嗯，有点模糊。不过这样也挺好，星星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银子，不用看清每一颗，也知道它们亮着。”

阿古拉被他逗笑了，小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们南边人说话就是奇怪。不过……碎银子这个说法，好听！”她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族人，“快唱起来！让叶家勒听听我们草原的歌！”

马头琴声骤然响起，低沉而悠扬。族人们围着火堆唱起古老的歌谣，歌词是叶家勒还听不懂的蒙古语，却能从旋律中听出草原的辽阔与豪迈。察合台端着酒碗站起身，踩着节奏跳起了狩猎舞，他的动作刚劲有力，像草原上奔跑的雄鹰；拖雷则拉着几个同龄的伙伴，围着篝火转圈，笑声清脆。

“你也唱一个南边的歌吧！”阿古拉推了推叶家勒的胳膊，眼里满是期待，“就唱你上次哼的那个，调子软软的，很好听。”

叶家勒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阿古拉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江南腔的吴语唱起了记忆里的小曲——那是他小时候听祖母唱的江南民谣，讲的是采莲女在荷塘里的趣事。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吴语特有的软糯婉转，与草原歌谣的粗犷截然不同。族人们渐渐停下歌声，好奇地看着他，虽然听不懂歌词，却能从那温柔的语调中感受到江南的水汽与暖意。

铁木真坐在主位上，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临安那边的调子吧？我当年派去南宋的使者说，朝廷里的人说话，就是这般软软糯糯的。”

叶家勒点点头：“是江南的老歌。”他放下奶茶碗，跟着草原歌谣的节奏轻轻拍手，手掌拍在膝盖上，打出简单的节拍，“你们继续唱，我来伴奏！”

阿古拉立刻拉起他的手，随着音乐起舞。她的动作舒展大方，脚步踩着鼓点，皮袍的衣角在火光中飞扬。叶家勒跟不上她的节奏，只能笨拙地跟着晃动，偶尔被她带着转个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不用学我，按你自己的步子跳！”阿古拉笑着说，握紧了他的手，“就像骑马一样，跟着心意走！”

叶家勒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竟真的找到了几分韵律。他不再刻意模仿草原的舞步，只是随着歌谣的节奏轻轻摇摆，手掌拍在膝盖上的声音越来越稳。篝火映在他白皙的脸上，跳跃的光影让他眯起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暖意。

歌声与笑声在夜色中飘荡，直到月亮升到半空。叶家勒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看向天空——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像一块巨大的玉盘悬在天幕上，连带着周围的星星都清晰了几分。他虽然看不清月亮上的纹路，却能感受到那清辉洒在身上的温柔，与江南的月光并无不同。

“你看，月亮好美。”阿古拉靠在他身边，抬头望着夜空，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长生天说，月亮是太阳的姐妹，在夜里守护草原。等我们成了亲，就在月圆的时候，去斡难河边放马，好不好？”

叶家勒点点头，心里泛起一阵柔软。他转头看向阿古拉，火光在她圆脸上跳跃，小眼睛里映着月光与火焰，明亮得惊人。他突然觉得，近视又如何？看不清远处的卫兵又如何？眼前的人、手中的暖、耳边的歌、头顶的月，这些清晰的温暖，早已足够。

“好啊，”他用蒙古话说，语气格外认真，“等成了亲，我们就去斡难河放马，看月亮从东边升起，照亮河水，像撒满了银子。”

阿古拉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远处的马头琴声渐渐低了下去，族人们开始收拾篝火旁的东西，准备休息。叶家勒望着月光下的营地，白色的帐篷在夜色中安静矗立，像一群沉睡的绵羊。

他知道，这样的宁静不会太久。蒙古的铁骑即将踏向中原，历史的洪流终将汹涌而来。但此刻，他只想沉浸在这月光与歌声里，记住阿古拉的笑声，记住篝火的温度，记住这草原上的、属于他的片刻温柔。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与烟火的气息。叶家勒轻轻哼起江南的小曲，阿古拉跟着旋律拍着手，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篝火旁的草地上。远处的星星依旧模糊，却在他心里亮成了一片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