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墨渊

“那一丝神魂……还在……”他喃喃自语，像是确认，又像是给自己灌输信念，“对，一定还在……那是她的本源……不会轻易消散……”

“师尊？您怎么了？什么神魂？”司音完全懵了，手腕被攥得生疼，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师娘刚刚为救师尊祭了钟，师尊为何突然如此反常地盯着自己？

墨渊却仿佛听不见她的疑问，他整个心神都被那个“可能”占据了。

只要能取出那一丝神魂，只要有一线希望，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无论违背多少天道法则，他都要试一试！

凤鸢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绝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若水河的惨胜、天族的伤亡、翼族的败退……此刻在他心中都已不再重要。整个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一个目标——取出司音体内的神魂，复活凤鸢！

巨大的悲伤化作了偏执的疯狂，曾经沉稳持重的昆仑虚之主，此刻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拉着司音，沉声道：“随我回昆仑虚！”

这一次，不是为了守护她，而是为了……取出她体内那份不属于她的、如今却可能成为唯一希望的东西。

无论后果如何。

昆仑虚，往日清圣的仙家圣地，此刻却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主殿内，禁制重重开启，隔绝了内外。

墨渊将司音带至殿中央，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寒与决绝，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滚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悲痛。他手中凝结着复杂而危险的法印，周身神力动荡不安，竟是要强行施展某种逆天而行的禁忌之术！

“师尊！不要！师尊您到底要做什么？！”司音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吓得花容失色，她从未见过师尊如此模样，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生剖开！

“十七，忍住。”墨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为师……必须取出它……那是救你师娘唯一的希望……”

就在那禁忌法印即将触及司音额心的刹那——

“墨渊！住手！”

一声焦急的厉喝伴随着强大的灵力波动猛地撞在殿外禁制上！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强行突破了最外层的防护，闯了进来！

正是收到紧急传讯、察觉昆仑虚异动而匆忙赶来的青丘狐帝白止，以及被他拉来、面色凝重的折颜上神！

白止一眼就看到墨渊那欲对白浅施展的凶险术法，以及女儿惨白惊恐的脸，顿时目眦欲裂：“墨渊！你疯了？！你想对浅浅做什么？！那是禁忌之术！会毁了她的根基甚至性命！”

墨渊的动作被强行打断，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闯进来的白止。

那一瞬间，所有的压抑的怒火、被背叛的痛苦、以及失去凤鸢的滔天恨意，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宣泄口，轰然爆发！

“我疯了？！”墨渊猛地转身，周身神力因极致的情绪而失控般暴涨，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他一步步走向白止，眼中是蚀骨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白止！我的好兄弟！”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淬着血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愤，“我倒要问问你！你当年对我、对凤鸢做了什么？！”

他猛地伸手指向吓得瑟瑟发抖的司音：“你趁我助凤鸢涅槃之机，窃取她本源神魂，植入你女儿体内！你还敢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慈父模样？！”

“你可知就因为你那卑劣的算计！就因为你种下的那恶毒咒术！凤鸢她……”墨渊的声音骤然哽住，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赤红着双眼，死死瞪着白止，“她为了不让我祭东皇钟！为了斩断那咒术！她当着我的面……她用自己的残魂祭了钟！她形神俱灭了！！！”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声嘶力竭，带着血泪般的控诉！

白止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什……什么？！凤鸢她……”他看向墨渊那疯狂而绝望的神情，知道这绝非虚言。一股巨大的愧疚与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现在！”墨渊的声音因恨意而颤抖，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平静，“我要取出我妻子留在你女儿体内的东西！那是她唯一可能复生的希望！你竟敢来阻我？！”

“你当初偷窃之时，可曾想过今日？！你当我墨渊是什么？！任由你算计、利用、毁我挚爱的蠢货吗？！”

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墨渊身上弥漫开来，锁定了白止！他是真的恨不得立刻将白止碎尸万段！为凤鸢报仇！

折颜在一旁听得心神巨震，他万万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惊天的隐秘和惨剧！

他急忙上前一步，挡在几乎被墨渊杀气压垮的白止身前，急声道：“墨渊！冷静！此事或有隐情！强行抽取神魂，不仅小白浅性命难保，那一丝神魂也未必能完好取出，更可能惊动天道反噬！届时非但救不了凤鸢，你自己也会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殿内空间一阵微妙的波动，一道雍容华贵、紫气缭绕的身影悄然浮现，语气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此地倒是热闹。”

竟是东华帝君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引来了！

东华帝君的目光扫过状若疯狂的墨渊、面色惨白的白止、焦急的折颜以及被禁锢的司音，瞬间便大致明了了情况。

他微微蹙眉。

白止见到东华帝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嘶声道：“帝君！墨渊他欲用禁术抽取小女神魂，此事万万不可！当年之事……当年之事我也是为了保全小女性命，不得已而为之啊！我愿承担一切罪责，但求帝君阻止他，莫要让他铸成大错！”

“不得已？！”墨渊猛地看向东华帝君，声音悲愤至极，“帝君！您听听！好一个不得已！他窃我妻子神魂，种下恶咒，间接害死凤鸢！如今我只是想拿回属于她的东西救她！他竟还有脸说不得已？！”

他眼中血泪再次滑落，指着白止，对着东华帝君，更是对着这天道发出最悲怆的控诉：“我视他为兄弟！他却如此算计我的挚爱！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谁敢阻我，我便杀谁！”

整个大殿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几位昔日好友如今剑拔弩张，一场因旧日恩怨引发的、足以颠覆六界的冲突，一触即发！

东华帝君看着几乎陷入疯狂的墨渊，又看了看愧疚万分却依旧护女心切的白止，缓缓叹了口气。

这局面，当真是一团乱麻，皆是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