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续檐”工作室的翻新用了一个月。沈聿安找了熟悉的木工师傅,把积灰的旧工作台打磨得发亮,林知夏则重新规划了木料区,将当年没完成的榫卯构件一一分类,最显眼的位置留给了那块刻着“安”与“夏”的胡桃木,旁边摆着沈聿安补刻完的婚床模型——小巧的床架上,缠枝纹沿着木榫蜿蜒,和他们当年画的设计图分毫不差。
周末的清晨,林知夏刚推开工作室的门,就闻到了桂花粥的香气。沈聿安系着她织的米白色围裙,正把粥盛进陶瓷碗里,灶台旁还放着刚烤好的核桃酥,是她爷爷生前最爱的点心。
“醒了?”沈聿安回头,眼底带着笑意,伸手帮她拂掉肩上的落絮,“刚去巷口买的桂花,熬了粥,你尝尝。”
林知夏坐在靠窗的桌前, spoon 舀起一勺粥,温热的甜意漫过舌尖。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婚床模型上,木屑在光里轻轻浮动。她抬头看向沈聿安,他正拿着砂纸打磨一块桃木,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原来安稳的日子,是这样的感觉。
“对了,”沈聿安放下砂纸,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布包,递给她,“昨天去木工市场,看到这块料子不错,就雕了个小东西。”
布包里是枚桃木发簪,簪头雕着小小的“安夏”二字,边缘打磨得光滑,还缠着一圈细银线。林知夏接过发簪,指尖触到木头的温度,眼眶微微发热:“你什么时候学会雕发簪了?”
“偷偷学的,”沈聿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看你设计木簪,就想试试…要是不好看,我再重新雕。”
林知夏笑着摇头,把发簪别在头发上:“很好看,我很喜欢。”她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刻刀,在胡桃木上轻轻刻下一道痕:“我们今天把婚床模型的最后一部分雕完吧,就刻当年没来得及画的桂花纹。”
沈聿安点头,握住她的手,一起推着刻刀在木头上移动。木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带着淡淡的木香,像两年前在“续檐”的第一次合作,却比那时多了几分安稳与甜蜜。
二
傍晚时,婚床模型终于完工。林知夏把模型放在展示架上,旁边摆着那枚“安夏”桃木牌和桃木发簪,看起来像一组完整的纪念。沈聿安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知夏,下周爷爷出院,我们带他来这里看看好不好?他一直盼着我们能好好的。”
“好啊,”林知夏靠在他怀里,声音温柔,“还要带他去吃巷口的馄饨,爷爷以前总说那家馄饨好吃。”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法院打来的,通知沈聿明的离婚判决下来了——沈聿明因婚姻欺诈被判净身出户,还需承担部分法律责任,苏曼琪的案件也进入了庭审阶段,挪用的资金已被追回,苏家名下的产业也被依法查封。
挂了电话,林知夏转身看着沈聿安,眼里满是释然:“都结束了。”
“嗯,都结束了,”沈聿安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只有我们,只有‘续檐’,只有安稳的日子。”
夜色渐深,沈聿安关掉工作室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小灯。两人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喝着温热的蜂蜜水,看着窗外的星空。林知夏靠在沈聿安的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他的掌心——那里有常年握笔和刻刀留下的薄茧,却很温暖。
“沈聿安,”她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在‘续檐’见面吗?当时你把刨子拿反了,还差点砸到自己。”
沈聿安笑起来,声音带着胸腔的震动:“当然记得,那时候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怕你觉得我连木工都不会。”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林知夏抬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第一次见你,你去沈氏集团去介绍你们的设计方案的时候,阳光落在你头发上,”沈聿安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那时候就想,要是能一辈子和你一起待在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凑过去,轻轻吻了吻沈聿安的嘴角。窗外的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进来,拂过展示架上的婚床模型,也拂过相拥的两人。
“沈聿安,”林知夏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我也是。”
夜色温柔,木香弥漫,“续檐”工作室里的灯光亮了很久,映着两人相握的手,和满室的甜蜜与安稳——那些被偷走的时光,终将被往后的温柔一一填满,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续檐”下,一直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