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棋子

选妃的圣旨传遍大江南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诏书明发各州县，凡三品以上官员家中适龄女子，皆在候选之列。一时间，各地驿站快马疾驰，官道上随处可见装饰华贵的马车朝着京城方向行进。

翌日，萧君凝在凝拂宫处理庶务。她端坐在紫檀木案后，一袭深海蓝宫装，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墨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着，听着内务府总管汇报选秀筹备事宜。

"...初步筛选的秀女名册已整理妥当，共一百二十八人，请殿下过目。"总管太监躬身呈上册子。

萧君凝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指尖在某页轻轻一点："林相和王相家的两位，倒是都来了。"

"回殿下，林小姐和王小姐确实都在名册上。两位小姐与殿下年纪相仿，想必..."

"退下吧。"萧君凝合上册子，语气淡漠，"选秀的事按章程办便是。"

待总管退下后，墨霜低声道："林小姐和王小姐自幼就爱围着殿下转，如今倒是都要入宫参选了。"

萧君凝执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小时候的事，谁还记得。"

夜幕降临，凝拂宫渐渐安静下来。萧君凝屏退左右，独自走进寝殿最深处的暗室。这间书房隐藏在壁画之后，除了她和四大丫鬟，无人知晓它的存在。

暗室内烛火通明，萧君凝在书案前坐下，开始批阅北疆军报。她今日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常服，宽大的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边关的狼烟，京城的脂粉，倒是相映成趣。"她轻嗤一声，执笔在密报上批注。

浮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递上一盏参茶："殿下忙碌一日，该歇息了。"

就在这时，暗室外传来三声轻叩。青雾闪身入内，低声道："殿下，有个面生的小丫鬟说要给您送宵夜，已经到寝殿外了。"

萧君凝眸光一凛："可查过来历？"

"说是御膳房新来的，但奴婢从未见过。"青雾语气凝重，"要打发走吗？"

萧君凝唇角微扬："不必，让她进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片刻后，一个身着浅碧宫装的小丫鬟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她低眉顺目，举止却不见丝毫慌乱，将食盒放在案几上后，竟直接跪了下来。烛光映照下，可见她生得眉目如画，肤白胜雪，尤其是一双杏眼清澈见底，却隐隐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奴婢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萧君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玩味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女子："本宫倒不知，吏部尚书家的小姐什么时候需要来当丫鬟了？"

那丫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坚毅的面容。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偏偏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殿下果然慧眼如炬。"

浮雪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青雾则悄无声息地封住了退路。墨霜从暗处现身，目光冷冽地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萧君凝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秦小姐这般费尽心思混进本宫的寝殿，所为何事？"她今日这身靛蓝装束，在烛光下更衬得肤白如雪，与秦允禾那身浅碧形成鲜明对比。

"奴婢想与殿下做一笔交易。"

"交易？"萧君凝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你一个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有什么必要与本宫谈交易？"

秦允禾直视着萧君凝的眼睛，那张姣好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怯意："殿下既然知道奴婢的身份，想必也该知道，奴婢为何要这么做。"

暗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浮雪剑已出鞘三寸，青雾的手扣住了腰间暗器。

萧君凝却忽然笑了："继续说。本宫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有趣的事来。"

"选秀不过是个幌子，殿下真正想要的，是让某些人自露马脚。"秦允禾语气平稳，"林小姐心思缜密，王小姐天真烂漫，若是让她们在宫中相遇，想必会有一出好戏。"

惊露忍不住出声："放肆！"

萧君凝抬手制止了她，目光依旧停留在秦允禾身上："有趣。那你觉得，这出戏会怎么唱？"

"王小姐绝不是林小姐的对手。"秦允禾继续说道，"若是无人从旁协助，这出戏怕是唱不了多久。奴婢愿做殿下手中的棋子，让这场戏唱得更久，更精彩。"

萧君凝缓缓起身，走到秦允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蓝色的裙摆在地面铺开，如同暗夜中翻涌的海浪："你凭什么认为本宫会用一个自作聪明的人？"

"就凭奴婢比任何人都了解，在这深宫之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秦允禾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暗室内一片寂静。萧君凝凝视着秦允禾，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玩物。

"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久。"许久，萧君凝才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秦允禾毫不退缩："奴婢既然敢来，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萧君凝忽然转身，对墨霜道："带她下去安置。"

墨霜领命，带着秦允禾退出暗室。在转身的刹那，秦允禾那袭浅碧色衣裙在烛光下划过一道柔和的弧度，与她清冷的气质形成奇妙的反差。

她们刚一离开，萧君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浮雪，去查清楚，是谁帮她混进宫来的。青雾，加强凝拂宫的守卫。"

浮雪和青雾齐齐躬身："遵命。"

墨霜低声道："殿下相信她？"

萧君凝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眼神幽深："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确实有用。去查查她在吏部尚书府的处境。"

半个时辰后，浮雪回报："殿下，查到了。是守西门的一个侍卫放她进来的，说是收了吏部尚书府管家的银子。"

与此同时，墨霜也带回了消息："殿下，秦小姐在吏部尚书府的日子并不好过。秦明德虽然收留了她，但待遇与下人无异。"

暗室内陷入沉默。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难怪..."萧君凝轻笑一声，"传令下去，就说有刺客混入宫中，命禁军彻查各宫。那个侍卫..."她顿了顿，"处理干净。"

"是。"浮雪领命而去。

很快，宫中响起急促的锣声，禁军统领亲自带队，开始在各个宫殿搜查。

萧君凝站在暗室的窗前，望着外面晃动的人影，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蓝色的衣袖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宛如暗夜里悄然绽放的花朵。

待墨霜也退下后，萧君凝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明月，轻声自语："皇兄，臣妹只能帮你到这了。至于你的苏姑娘能走多远，看她自己了。"

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映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

次日清晨，选秀初选如期举行。秦允禾果然出现在秀女名册中，凭借着吏部尚书侄女的身份，顺利通过了初选。

而宫中昨夜闹刺客的消息，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据说长公主受惊，特意向皇上请旨，要加强宫中守卫，同时准许各位秀女带一名贴身侍女入宫。

"殿下这步棋下得妙。"惊露一边为萧君凝梳妆，一边笑道。今日为萧君凝挑选的是一身雨过天晴色的宫装，清新中透着几分疏离。

萧君凝对镜自照："告诉浮雪，让她亲自去。若是秦允禾有什么异动..."

她没有说完，但惊露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奴婢明白。"

此时，秀女居住的储秀宫内，秦允禾正在整理自己的行装。窗外阳光明媚，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昨夜与长公主的那场对话，现在想来仍心有余悸。那个女人，太可怕了。

而在凝拂宫的暗室内，萧君凝听着墨霜的汇报，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好戏，开始了。"

（宝子们，昨天有事忘了更，今日补上。架空朝代！架空朝代！架空朝代！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看小说的时候，请丢掉脑子，如有任何问题，请大家积极指出！！！谢谢宝宝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