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风带着栀子花香拂过,陆诗雅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竹纹刺绣。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姿态温顺得像株刚抽芽的竹——这是她算准了的,对付萧玦这种性子,太过主动反而容易引起防备,不如留白,让他自己品。
果然,没等片刻,萧玦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落水那日,你身边的丫鬟说,你是去荷花池边捡发簪?”
陆诗雅抬眼,眼底的泪意还没全散,顺着他的话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气:“是支玉簪,是母亲去年生辰送我的,我瞧着它掉进池里,一时慌了神,就……”她顿了顿,故意咬了咬唇,“现在想想,倒像是有人推了我一把,可当时周围没人,许是我记错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被推”的疑点,又没把话说死,既符合原主“胆小”的性子,又能勾着人往下问。
萧玦果然挑眉:“记错了?”
“许是吧。”陆诗雅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毕竟落水时头磕在了池边的石头上,好多事都记不清了。”她说着,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动作自然又柔弱。
这一下,连廊外的阳光都像是软了些,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楚楚可怜的模样怕是冷若冰山的人都要为其动容。
萧玦的目光落在她按额角的手上,那只手纤细,指尖却透着点不自然的红——方才她攥拳太用力,指甲掐的。他没说话,只是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扔了过来:“跌打损伤的药膏,抹在额角,消得快些。”
陆诗雅反应极快地接住,瓷瓶入手微凉,她抬头时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世子这是……”
“府里常备的。”萧玦别开眼,语气又硬了些,“别污了将军的眼。”
陆诗雅却笑了,这次笑得真切,眼尾弯起来,像落了两颗星:“那也多谢世子。”她拧开瓷瓶,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散开来,她用指尖沾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往额角抹——其实原主的伤在脑后,她这是故意做给萧玦看的。
果然,萧玦的目光又扫了过来,见她笨手笨脚的样子,眉头皱了皱,终是没忍住,走过来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错了,伤在后面。”
他的指尖微凉,触在她的手腕上,像有电流窜过。陆诗雅下意识想缩手,却又生生忍住,反而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声音软得像棉花:“我记不清了……”
萧玦没说话,只是拿过她手里的瓷瓶,沾了药膏,抬手替她抹在脑后。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发丝,带着点陌生的触感。陆诗雅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后,温热的,和他冷硬的性子截然相反。
陆诗雅能感到她这副身体本能地一颤,像是受了惊的小鹿,脸上泛着一抹觉察不到的潮红。
这并非她所控制,大抵是这身体的原主本就对萧玦情有独钟。
就在这时,系统音突然响起:〖男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
陆诗雅心里微哂,果然,再冷的人,也架不住“示弱”这招。
萧玦抹完药膏,收回手时,指尖不小心勾了下她的发带,那松松挽着的发髻顿时散了些,青丝垂下来,落在她的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
他顿了顿,没说话,转身又靠回了廊柱上,陆诗雅抬手拢了拢头发,抬头时眼里带着笑意:“多谢世子。”
这次萧玦没应声,只是别开眼,望着远处的假山。
陆诗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盘算着下一步。20%的好感度不算高,但至少是个好开始。她知道,对付萧玦这种人,不能急,得一点点来,像温水煮青蛙,慢慢让他习惯她的存在。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镇国将军苏振海走了出来,见着陆诗雅,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清鸢?你醒了!”
陆诗雅立刻收敛了心思,转身对苏振海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孺慕:“父亲。”
苏振海走上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气色好了些,才松了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身子还虚着,怎么不在房里歇着?”
“女儿担心父亲,想来看看您。”陆诗雅仰头看着苏振海,眼底带着依赖,“再说,世子殿下也在这儿,女儿正好谢谢世子。”
苏振海这才注意到萧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玦儿,多谢你刚才在书房陪我说话。”
萧玦拱手:“将军客气了。”
苏振海拉着陆诗雅的手,对萧玦道:“清鸢刚醒,身子弱,我先带她回房歇着。玦儿,今日就在府里用午膳吧。”
萧玦看了陆诗雅一眼,见她正偷偷对他眨眼睛,像只狡黠的狐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冷硬的模样,点头道:“遵将军命。”
陆诗雅被苏振海拉着往回走,走到月亮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见萧玦还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见她回头,又立刻别开了眼。
她弯了弯唇,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萧玦,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