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很,实验室的灯只剩廊下一盏。邓砚拎着个空酒瓶,脚步虚浮地晃到客厅,山君正趴在地毯上假寐,听见动静睁开眼,金瞳在昏暗中亮着。
邓砚“咚”一声蹲在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毛茸茸的皮毛上,酒气混着话音喷出来:“山君……你别死。”
山君被他勒得晃了晃脑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疑问声。
“你只有25年……”邓砚絮絮叨叨地说,手指揪着山君颈后的毛,力道却轻得很,“哈奇走了……老金也走了……你不能再走了。”
山君沉默着,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过了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些:“我还没这么老。”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没到25年。还没死。”
“那也不行!”邓砚忽然提高了音量,带着醉后的执拗,把脸埋得更深,“就算还没到……你也不准死!我的大老虎……不准死!”
他像是怕山君不听,又恶狠狠地补充:“不然我天天给你放《两只老虎》!就放那个……‘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放得你耳朵起茧!”
山君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廊下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邓砚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酒意的呼吸慢慢平稳,大概是困了,抱着山君的胳膊却没松。
山君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眼里映着邓砚泛红的眼角,许久才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邓砚不是真要放歌,只是怕了。怕这屋子里的热闹,再一点点变少。
夜风吹过窗棂,带着些微的凉意。山君调整了个姿势,让邓砚靠得更稳些,然后慢慢闭上眼——他会陪着的,尽可能久地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