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管与药瓶

针管精准地扎进狮子脖颈的皮肉时，它只是低低地哼了一声，没挣扎。药剂推完没多久，狮子庞大的身躯就开始变化，鬃毛褪去，身形收缩，最后竟化作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兽类的沉郁。

而马戏团团长早拿着邓砚递过去的钱，揣着登记簿快步走了，背影都透着急不可耐。

邓砚收回针管，看着团长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嘀咕：“这团长是个学渣就算了，还是个眼里只有钱的学渣。”

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棚栏另一边卧着的黑熊：“算了，不管他。接下来给熊也来一针。”又指了指攀在木架上的猴子，“猴子不用打针，给它喝这个药就行，喝完也能听懂我们说话。”说着从背包里摸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浅褐色的液体。

“所以我们就要打针？”白珊珊抱着臂站在一旁，瞥了眼邓砚手里的针管，语气带着点不乐意，“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这叫偏心，区别对待。凭什么蛇和老虎要挨针，猴子就能喝药？”

邓砚举着针管的手顿了顿，赶紧解释：“不是偏心，是药剂适配的问题。”他指了指黑熊，又指了指白珊珊和山君，“你们和老虎、熊一样，属于哺乳纲里的食肉目，皮肤和肌肉的吸收能力强，打针能让药剂更快起效，也更稳定。”

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瓷瓶：“猴子是灵长类，和人类亲缘关系更近，消化系统对液体药剂的吸收更好，喝下去比打针更安全，还不会疼。真不是区别对待，是按不同动物的生理特点来的——就像你们蛇喝生水没事，人类喝了可能会闹肚子一个道理。”

白珊珊皱着眉听着，似乎没完全懂，但见邓砚说得认真，也不像糊弄的样子，便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看着他给黑熊打针时，小声补了句：“那下次给我也弄点喝的药，打针凉飕飕的。”

邓砚笑着应下：“好，下次一定。”

一旁刚化为人形的狮子汉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们……要带我们走？”

邓砚转头看他，点了点头：“对，带你们离开这里，去能自由跑跳的地方。”

汉子眼里闪过一丝亮，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往邓砚身边挪了挪——像终于找到了方向的兽，不再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