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链与傻气

天刚蒙蒙亮，石洞里就有了动静。邓砚早早起身，在洞口支了块石板，摆上准备好的食物——一边是带着血丝的生肉块，是给山君的；另一边放着几截还带着点土气的生蛙腿，是给白珊珊的。他自己则在小铁锅里煎了个鸡蛋，油香混着生肉的腥气，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山君醒来时，很自然地拿起生肉啃了起来。白珊珊也坐起身，看着自己面前的蛙腿，却没立刻动。

邓砚咬着煎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背包里翻出张画着倒三角的纸：“哦对了，忘了跟你们说食物链排行榜了。就是这个倒三角，灵长类动物里，人类排在食物链第一名。下面是狼、熊、蛇、虎、狮子这些，再往下是大鹏、老鹰，海里就是鲸鱼和鲨鱼。”

他指着纸解释：“这个就是食物链，人类在最顶端。你们别误会，不是靠蛮力排上去的，是因为我们的智慧和创造。其他动物呢，大多是靠本能和战斗力排的。”说完就把纸折起来收进了包里。

白珊珊这才拿起蛙腿，却忽然抬眼问：“你刚给我吃的这个……从哪来的？昨天在蛇林转了那么久，我怎么没闻到味儿？”

邓砚正擦着嘴角的蛋渣，随口道：“啊？这里不是蛇林嘛，想找这些很容易吧。”

“你说谎。”白珊珊把蛙腿往石板上一放，眼神锐利起来，“蛇林里除了蛇就是水洼，能吃的活物早被蛇群盯着了，想找到这些比登天还难。我们又不能吃熟的，怕火，哪那么容易找生肉？”

邓砚愣了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没说话，只是默默挽起了袖子。晨光下，他小臂上竟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他竟从自己胳膊上割了一小片肉，就放在白珊珊的蛙腿旁。

“你们又不是吸血蝙蝠，只吸血，”他声音有点含糊，“你们只是吃生的、血腥的，我车厢里没备那么多生肉……”

话没说完，就被白珊珊打断了。她瞪着那片带血的肉，又瞪着邓砚，语气又气又无奈：“你这个人类是傻子啊！”

她拿起蛙腿往嘴里塞了一口，含糊道：“我们要的只是生的，没烤熟就行！谁让你割自己一刀了？笨死了！”

山君在一旁啃着肉，抬眼瞥了眼邓砚胳膊上的伤口，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怀里摸出片嚼过的草药——是山林里止血用的，往邓砚伤口上一按。

邓砚疼得“嘶”了一声，却笑了：“知道了……下次不割了。”

石洞口的晨光越来越亮，煎蛋的香味和生肉的腥气混在一起，倒没那么违和了。白珊珊嚼着蛙腿，没再吐槽，只是眼神软了些——或许，这个排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