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语闲争

邓砚捂着还在发麻的手腕定神细看，才发现方才化为人形的白蛇竟是位容貌清丽的女子——一身素白的衣衫像极了她先前的鳞甲，眉眼间虽带点冷意，却难掩那份独特的灵秀。他正看得微怔，就见那白蛇女子动了动唇，发出一串清细又带着点嘶嘶气的音节。

这回邓砚没完全听不懂，只隐约觉出那调子和山君之前的虎啸不一样，却又比寻常蛇鸣清晰得多。

山君在一旁忽然低低地回了句兽语，声音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沉劲。

白蛇女子又用兽语快言快语地说了几句，尾音还微微挑了挑，像是在反驳。

邓砚彻底摸不着头脑了，拉了拉山君的胳膊：“这……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们说的是兽语吧？是你们老虎的方言？”

山君转头看他，又瞥了眼白蛇女子——她正抱臂站在一旁，浅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他才解释道：“不算方言，这是我们兽类的‘普通话’，和你们人类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说得直白：“她在骂我们呢。说我虎头虎脑，说你笨手笨脚。”

邓砚一愣，随即哭笑不得：“骂我们？那你刚才回她什么了？”

“我回她，”山君说得坦然，“她先前连手脚都没有，如今变成人了，又能比我们好到哪去。”

这话一出，白蛇女子果然用兽语“嘶”了一声，虽没再怼回来，却轻轻哼了下，转身往前面的石缝指了指：“要躲就快点，黑衣服的要是追进蛇林，我可不管你们。”——这次她竟直接用了人类的语言，只是吐字时还带着点轻微的蛇类特有的气音。

邓砚这才明白，原来兽类也有共通的“通用语”，只是不同种类间或许还藏着点小争执，倒和人类邻里拌嘴似的，透着点鲜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