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与生存课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后退，山君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又清楚些，却还带着点生涩的停顿：“我看……你们人类，常拿个小方块说‘借我用下’。”他指了指邓砚放在腿上的手机，“我这样说话……不方便，人听不懂兽语。”

邓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山君是想借手机？他拿起手机递过去，心里忽然一动：“这是手机，能说话能看东西。要不我教你用？说不定能帮你学说话呢。”

山君接过手机，手指笨拙地碰了碰屏幕，看着上面亮起的画面，眼里闪过好奇。邓砚耐心地教他：“你看，点这里能打电话，点这里能看视频……视频里有人说话，你跟着学就行。”他特意找了个语速慢的纪录片点开。

山君果然认真起来，捧着手机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屏幕，偶尔跟着视频里的人张张嘴。

两个小时过得飞快。等邓砚再看向山君时，简直惊了——刚才还磕磕绊绊的人，此刻开口说话竟流利了不少，连语气都自然了些。

“山君，你学得也太快了吧？”邓砚忍不住问。

山君把手机递回来，眼神很坦然：“以前学捕猎，洞里最老的老虎就说，要学快点。”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然生存困难。会被人类的铁夹子套住，会被带枪的人追着打……也会被更强的动物吃掉。所以不管学什么，都得快。”

邓砚心里忽然一软。他只想着山君是山林里的王者，却忘了哪怕是老虎，也要在生存里拼尽全力学本事。那些看似“快”的背后，全是被逼出来的警觉。

山君见他不说话，又补充了句，语气带着点刚学会的得意：“手机里的人说话清楚，比林子里的鸟叫好听懂。”

邓砚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以后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不用再怕学慢了。”

山君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勾了点弧度——大概是第一次觉得，“学东西”好像不用再带着生存的慌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