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
[外面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进来呀?]
[前面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期待呜呜呜,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怕什么,你不觉得这屋里的三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必胜”感?]
[啊?什么必胜客?]
[必胜感!]
[我们这是什么视角]
[暗中观察视角]
雕花屏风后面,美洛迪一只手扒着屏风边缘,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木框,百无聊赖地问:“她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好无聊啊。”
加拉哈德从他身侧探出半个脑袋,两人一上一下,活像一对趴在窝边等食的雏鸟。“我觉得快了。”他朝窗户方向努了努下巴,“喏,外面的东西安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美洛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窗外廊道上来回攒动的人影不知何时全停住动作。
他眯起眼扫了两圈,忽然“啧”了一声。
“种花家这种建筑的窗户,我记得是纸糊的吧。那不就说明——”
“很容易被捅出个洞来。”加拉哈德已经悄悄将摄像机对准了窗子。镜头推近,窗纸右下角果然破了一个指头大的孔。边缘毛糙,是用什么尖东西从外往里戳开的。
孔洞里暂时还空无一物,只有一线微弱的月光从外边漏进来,在窗台上投下块小小的亮斑。
加拉哈德放下摄像机,压低声音道:“门还是比较牢固的,窗户就不一定了。我们要不要转移阵地,到窗户底下守着?”
“你难道忘了?”美洛迪偏头看他,似笑非笑,“我们‘新娘’的意思是,等外面的东西进来以后,再动手。要是现在挪过去,人家从窗户缝里偷瞄一眼,发现两边都有人守着,吓得不敢进来了怎么办?”
他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振振有词道:“那样我不就信誉扫地,又要被夹枪带棒地说教一通吗?”
美洛迪刚刚才给王韵湾放下话,说会尽力配合她,要是又换地方蹲守,他本就不多的信誉便更加岌岌可危了。
虽然信誉这东西对美洛迪来说从来都不值钱,但他并不介意扮演一个言而有信的队友。
加拉哈德想了想,竟无言以对。
“信誉”这词,放在旁人身上,是块响当当的招牌,放在美洛迪身上,却顶多算张草稿纸。但难得他今天主动说要配合别人的安排,这份兴致还是不要扫了为好。
于是,兄弟俩继续在屏风后探头探脑。
王韵湾坐在床边,一只手摩挲着枕头边的一捆鞭子。这鞭子周身暗红,据说浸过公鸡血,握柄处缠着细麻绳,是阿湘从箱底翻出来给她的神秘老物件。王安瓷收到的阿湘准备的变装道具里,就有此物。随嫁衣放在同一个箱子里。
轻微的响动传入屋内,好像是纸被翻折的声音。
王韵湾握紧鞭子,抬头看向门边。
只见靠近地面的门缝里,一片薄薄的白正从外头往里挤。它贴着地砖一寸寸蠕动。
待整个滑入门内,它忽然一抖,从地面弹了起来。纸面鼓起,四肢撑开,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纸褶里翻了出来。
两颗红彤彤的腮红和黑洞洞的眼睛在烛光下格外瘆人,正盯着王韵湾看。
“Cool!”屏风后传来美洛迪压低了的惊呼,他真心实意地赞赏着,“这么聪明的纸片人我第一次见。”
“会动的纸片人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字面意义上的。”加拉哈德并不打算漏掉这条精彩片段。
[我去它进来了!]
[这种方法让我怀念起童年了,小时候我也喜欢写点东西在纸片上从门缝里塞给家里人看]
[咳咳咳我也是]
[这是什么原理啊,扁了又很快复原了]
[热缩片?]
[感觉不像]
“啧,找到进来的方法了吗。”
王韵湾站起身,手腕一翻,鞭子已从床边甩了出去。赤鞭在空中划出半圈暗红的弧光,鞭梢精准地抽在那纸人胸口。
纸人被抽得凌空翻了两圈,撞在门槛内侧,纸屑纷飞,一股白烟从裂口处嗤嗤冒出。然而它没被抽烂的那颗脑袋却歪向一边,黑洞洞的嘴一张一合,竟发出了一阵怪笑。
“人……一个……进来。”
它的嘴里蹦出几个模模糊糊的字。
与此同时,美洛迪他们事先注意到的破洞了的窗户纸上,也开始有一卷卷纸筒从孔里争先恐后地涌入。
那第一个进来的纸人的笑声,就像一股信号,它的同伴们听见后便齐刷刷行动起来。
它们细长如画轴,刚从窗格里挤进来一些便开始了膨胀,可窗格花纹繁密,空隙本就窄小,纸筒刚挤进来小半截便膨胀过了头,一膨胀,脑袋就被卡在窗格子中间。
于是乎,窗户上好像种蘑菇似的,密密麻麻长了许多颗纸人脑袋。挤得连转头的余地都没有。
它们眨巴着眼睛,蛄蛹起来。
有点恶心,又有点好笑,仿佛误入了八九十年代的惊悚喜剧电影。
“噗——哈哈哈哈哈哈!”
美洛迪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笑弯了腰,一只手撑着桌沿,肩膀直抖,金发随着笑声簌簌晃荡。
“我收回说它们聪明的前言。明明是有点脑子但不多,果然是脑袋空空的纸啊。”
[笑死我了,怎么回事,恐怖片秒变搞笑片]
[阿美毒辣点评中]
[这些东西不太聪明的亚子]
[我还是密恐犯了]
[道具出bug了还是故意这么设计的?太有才了,今天的第二个乐子依旧是这个节目带给我的哈哈哈哈哈哈,第一个乐子是看亚历克斯女装]
加拉哈德也跟着从屏风后走出。
“是啊,这下好了,”他望着满窗的纸人脑袋,乐呵呵道,“它们卡在窗户上没法动弹。”
美洛迪直起身来,顺手从屏风前的桌上抄起一样东西。那原是准备用来掀盖头的秤杆,红漆描金,细细长长,掂在手里不轻不重,非常趁手。
他把它在掌心里转了两圈,反手握住。
“我们,来打地鼠吧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