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又没反应过来]
[我的天,好棒的配合!]
[呜呜呜我也好可惜这条裙子]
[全力支持欧若拉姐姐的行动]
[不觉得他们的台词有点残暴吗……]
[不觉得,因为我喜欢的衣服被弄坏了我会发更大的脾气]
“二位,”欧若拉退后一步,身子微微侧转,站立于刘芳若与刘无羁挡身前,“请你们继续躲在门后。”
刘无羁这才看清她的身量。欧若拉在这几天一直与法伊格并肩而立,他只觉得这外国姑娘说中文时轻声细语,是个文静的人。此刻她站在父女俩身前,竟比刘芳若高出了小半个头,是骨架偏大、身材高挑的结实身形。
“不需要我帮忙吗?”刘无羁的目光从欧若拉身上转向法伊格,眉头微拧,有些担心地问。
面前这两位精致漂亮的先生和小姐,实在不像擅长动武的人,衣裳穿得无比讲究,手上连层薄茧都没有。他记得,一位是画家,另一位是和刘芳若一样的学生。
他拍过那么多动作戏,知道即使面前的怪物只是制作出的特效模型,但不经过训练的话,那些模型也存在伤害到演员的可能性。
法伊格面朝院中,盯着那团肉色的轮廓,听到刘无羁关心的话语,他唇角一弯,扬起个舒展的弧度,语调忽地拔高,念出句华丽的台词。
“不必担心。请欣赏——接下来的演出吧。”
尾音在夜风里打了个旋,轻飘飘落定。
终于,怪物在徘徊了一小会儿后,终于耗尽了耐心,再次对他们发起攻势。
它压低躯干,后肢的肌肉骤然绞紧,再次扑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了些,指爪张开,直取法伊格的咽喉。
法伊格没给它碰到自己的机会。他上身往右一倾,腰部柔韧旋转半圈,怪物的利爪便擦着他耳侧划过,只削断了几根散落的金色发丝。
就在那团肉色从他肩侧扑空的同一瞬,他左膝猛地提起,膝盖骨猛地撞进怪物胸腹之间。
闷响过后,怪物的躯干被顶得往上弓起,不知该不该叫喉咙的部位发出一声尖叫。
“吱!”
老鼠?法伊格暗自思忖。这也不像啊,身体和人类似的。这究竟是种花家的哪种山野精怪。
不等怪物弓起的身形落回地面,欧若拉已欺身而至。她步伐轻巧,艳红裙摆一闪而过,绕到了怪物侧面。双手攥住那条前肢,指腹陷进湿鼓动的皮肉,随即往反方向一拧。
“咔嗒。”
怪物的前肢从肘关节处反折过去,爪尖软塌塌垂下来,再也张不开。
它踉跄着往后缩闪避,两条前腿拖在地上,只剩后肢还在勉强支撑。
[我咧个……好熟练]
[有谁还记得法伊格说自己是画家]
[欧若拉还是大学生呢]
[暴力淑女和暴力画家吗]
[好离谱啊这道具这么脆吗]
[大家指定有副业]
[秒变动作片了这是]
[打得好!]
怪物虽折了前肢,后腿却仍灵活。它拖着两条残臂,开始在石板地上左右腾挪,速度不减。
肉色的身形在月光与室内烛光的交错中忽左忽右,试图从两人之间的间隙钻过去。
绕了几圈,它发现正门依旧被堵得严严实实,转而往侧面窜,想从廊柱旁的空当突破,捕获左左。
法伊格和欧若拉站立不动,四只眼睛沉着地锁着那道乱窜的影子,脚下未移半寸。
怪物又一次变向,往右闪去。欧若拉裙摆一扬,脚步已提前踩了过去。她算准它的落脚点,稳稳挡在它去路前方。
而后她身子一矮,右腿贴着地面扫出半圈,裙摆如一朵骤然绽放又收拢的花。绣花鞋尖扫中怪物后肢的关节窝,那团肉色被扫得凌空翻面,背脊重重砸在石板上,四脚朝天。
它尚在挣扎翻身,一道阴影已压了下来。法伊格不知何时来到近前,屈肘下砸。肘部不偏不倚落在怪物胸膛正中央。
怪物的四肢同时抽直,彻底晕乎过去。
在屋顶闲适地观战了好一会儿的英古利特,终于再次开口:“注意,站远。”
法伊格和欧若拉闻声即退,几步便退回到门槛前,一左一右站定。
在他们身旁,左左坐在凳子上,举着摄像机,十分敬业地追踪着那瘫倒在地的怪物的影像。
怪物仰面瘫在地上,抽动扭曲着身体,还想再次起身。
然而,一片橘红从天而降。
那竟是一道火柱。
火柱粗如廊柱,下坠时带着低沉的咆哮,仿佛有什么巨兽正从上方张开巨口。它在触及怪物的刹那骤然膨胀,一颗似龙非龙的头颅形状,张开炽烈的巨口,将那团肉色整个吞进了热浪中。
它的前端类似于恶龙的头颅,泛着滚烫的热浪将怪物一口吞下。
怪物在火焰中翻滚挣扎,,指爪狂乱地抓挠空气,后肢徒劳地蹬踹。然而它那张长满利齿的嘴里发出更多的吱叫声,分外凄惨。
灰蒙蒙的夜空被映出一大片橘色的亮光,院中此刻明亮如白昼。槐树的影子都在墙壁上狂乱摇曳。杀伤力可见一斑。
[???这已经是第几次发问号,我都记不清了]
[经费爆炸?]
[真特效啊]
[我去,我好像在火焰里看见了那种西方龙]
[好厉害,这是综艺节目该有的特效吗?]
[支持节目组拯救种花家特效电影]
[好帅!]
[天降正义]
[我怎么感觉有点像厉火……我一定是看多了]
英古利特立在屋脊边缘,垂眸静静地看着那团逐渐萎缩的火焰。他碧色眸子被火光照亮,映得其中的色彩更加鲜亮,瞳仁深处熔着一层流动的金,看上去就像某种变温掠食者。
他继续翻转着那枚银色打火机,最后将盖子合拢。
“嗒。”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打火机被他收回口袋。
英古利特唇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森然笑意。确认没有更多入侵者来到此处后,他转身,自屋檐边缘一步踏出,跳了下来,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力,便已稳稳站定在青石板上。
院子中,火焰渐渐散去后,原地只留一小片焦黑的余烬。
“哇……”
刘芳若从门板后探出脑袋。眼珠瞪得溜圆。她看看院子,又看看英古利特,再看看院子,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惊叹:“居然还有这种环节……”
刘无羁也大受震撼。这个憨厚的男人四下张望一番,并没有看见烟花箱或是喷火装置之类的东西。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不知是热出来的,还是被刚刚的紧张气氛憋出来的。
英古利特的落点正好是法伊格倚着廊柱边。
法伊格抱着胳膊,肩膀靠着廊柱,笑得无比灿烂。“伪绅士,真夸张呀。”他促狭地说,“大晚上请我们看烟火秀。”
“你也很夸张,暴力——画家。”英古利特朝他勾了下嘴角,“腿脚功夫不减当年。”
法伊格闻言,真诚询问:“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不像夸人?”
“本来就不是夸你。”
[英古利特从哪出现的?]
[刚刚的动作戏没见到他]
[我注意到了,他从房顶下来的]
[房顶……诶刚刚的火就是从上至下出现的]
[难道是他去点的火?]
[重点难道不是从房顶跳下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吗]
[这种一层的屋子可能还好?]
[就算是一层,那也有四五米了]
一切沉寂后,空气里只残存一丝焦灼气味。
英古利特对众人说:“走吧。”
法伊格伸手将左左从椅子上拉起来,顺手帮他扶正了摄像机。“很敬业嘛。说是不动就不动,胆量可嘉。”
“我可是专业的。”左左呼出一口气,自豪道。
欧若拉走到刘芳若身侧,轻声问了一句“没有受伤吧”,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她微微点点头,很自然地挽起对方的手臂。
刘芳若观战时攒了一肚子想吐槽的话,此刻被这温柔劲儿一碰,竟不知从何说起,只乖巧地跟着欧若拉走了。
刘无羁走在最后。跨出门槛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院中那片焦痕,不知是不是把自己也给说服了,眉头总算松开,转身跟上队伍。
一行人快步往王韵湾那屋的方向去。灯笼在路边的屋檐下随风摇晃着,红色光晕时明时暗。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奇怪的动静,好像有许多小孩在说话。
这里哪儿来的小孩?
法伊格脚步顿了顿,侧耳听了片刻,随即加快步伐。
“看来那边也热闹得很。”
“以美洛迪他们的身手,应该不至于吃亏。”英古利特走在队伍最前方,沉声说。
“我倒不是担心他们吃亏。”法伊格笑了笑,“是担心他们把人家明显是文化遗产的院子拆了,回头王安瓷找我们一起报销怎么办。”
英古利特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自己赔偿。反正他有的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