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是数学课,王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林溪听得还算认真,只是偶尔会被同桌的动静分神——比如他翻书的声音,或者他用笔敲桌面的小动作。
讲到一半,王老师让做课本上的练习题,林溪拿出笔,刚写了两个字,就听见“咕噜”一声。
一支黑色的水笔从沈倦的桌角滚了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旋,正好停在林溪的脚边。
林溪下意识地低头,沈倦也跟着看了过来。
“我帮你捡!”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林溪愣了一下,赶紧弯下腰。她的座位靠过道,弯腰时胳膊肘差点撞到桌腿,手指刚碰到笔杆,另一只有力的手也伸了过来。
“砰”的一声,两人的手撞在了一起。
林溪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上来,她猛地缩回手,笔又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她慌忙道歉,脸又红了。
沈倦没说话,弯腰捡起笔,指尖擦过她的裤脚,他站起身时,耳尖好像也有点红。“谢了。”他把笔放在桌角,又补充了句,“刚才没注意。”
“没事没事。”林溪摆摆手,坐直身体,心脏“砰砰”直跳,不敢再看他。
后排的陆星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轻轻“哟”了一声,被沈倦回头一个眼刀瞪了回去,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林溪假装专心做题,笔尖却在纸上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她刚才好像碰到了他的指节,硬硬的,暖暖的,比夏天的风还让人慌。
“这道题不会?”沈倦突然凑过来,声音很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林溪吓得一缩脖子,他指了指她半天没动笔的那道题,“辅助线要这么画。”
他的手指在她的草稿纸上点了点,指尖离她的笔尖只有几毫米。林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不是那种刺鼻的香味,是很干净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白衬衫。
“哦……哦好。”林溪点点头,按照他说的画了辅助线,果然豁然开朗。她抬起头,想跟他说谢谢,却发现他离得很近,碎发垂在额前,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她的草稿纸。
两人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的阳光。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小声说:“谢谢你啊。”
“举手之劳。”他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又低头看自己的题,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溪却没法平静了,她握着笔的手有点抖,草稿纸上的辅助线画得歪歪扭扭。她偷偷往沈倦那边看,他正专注地做题,侧脸的线条很认真,好像刚才弯腰捡笔、碰到手的事,只有她一个人记在心里。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溪还在愣神。孟萌从前面转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发啥呆呢?下课了!”
林溪回过神,“啊”了一声,孟萌挤眉弄眼地往沈倦那边瞟:“跟学神同桌,是不是压力山大?”
“才没有。”林溪嘴硬,心里却甜丝丝的,她偷偷踢了踢脚边的地面,好像还能感觉到刚才碰到他手时的温度。
沈倦收拾着课本,那支黑色的水笔被他放进了笔袋里,拉链拉得轻轻的。他好像察觉到了林溪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又勾了下,快得像错觉。
林溪赶紧转回头,跟孟萌说:“走,去打水!”
她拎着水杯站起来,脚步有点飘,夏末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脸颊,好像把刚才碰到他手时的慌张,都吹成了甜甜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