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除夕拥抱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寒风裹着雪粒吹了进来。余莺儿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宫女又来刁难她，便擦了擦眼泪，强撑着站起身：“谁啊？”

门口站着的人，却让她愣住了——是允礼。他穿着一件黑色斗篷，肩上落满了雪，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

“王爷？您……您怎么来了？”余莺儿惊讶地说，声音里满是慌乱。

允礼走进屋，把食盒放在桌上，拍了拍肩上的雪：“我去给额娘请安，路过这儿，听见屋里没动静，便进来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余莺儿知道，钟粹宫偏僻，他若不是特意绕路，怎么会“路过”？她看着允礼，眼眶泛红，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王爷，您还是快走吧，若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我不怕。”允礼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衣裳，眉头皱得更紧，“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就穿这么点衣裳？炭火呢？”

“臣妾……臣妾不冷。”余莺儿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允礼没拆穿她，只是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一碟桂花糕，旁边还放着个新的暖炉，炉身冒着热气。“除夕夜里，总不能只吃冷粥。”他把暖炉递给她，“快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余莺儿接过暖炉，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想起了倚梅园的那天。她望着允礼，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王爷，您为什么要对臣妾这么好？臣妾现在只是个更衣，不值得您这样做。”

“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答应、更衣。”允礼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温柔而坚定，“你只是余莺儿，是那个在倚梅园里攥着梅枝、眼里有光的姑娘。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对你好。”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淌过余莺儿的心田。她再也忍不住，扑进允礼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难过、无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泪，倾泻而出。

允礼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屋里的暖炉却越来越热，余莺儿的心，也渐渐暖了起来。她知道，在这冰冷的紫禁城里，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对她好的。

除夕夜里的拥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余莺儿的心湖，漾起了层层涟漪。

从那天起，允礼依旧会借着探望母妃的由头，来钟粹宫看她。只是他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那天的拥抱，相处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却也多了几分旁人不懂的亲昵。

有时他会带一本话本，坐在窗边，给她念里面的故事——有才子佳人在月下盟誓，有江湖侠客行侠仗义，听得余莺儿忘了宫里的烦恼，眼里满是向往；有时他会带一小盒蜜饯，是江南的桂花糖、梅子干，让她尝一口家乡的味道，勾起她对江南的回忆；有时他什么也不带，只是陪她坐在炉边，听她说话，看她绣东西，偶尔会给她递一杯热茶，或是帮她整理绣线。

余莺儿渐渐卸了防备。她不再在允礼面前强撑着“更衣”的架子，会跟他抱怨钟粹宫宫女的怠慢——比如宫女故意把冷饭冷菜端给她，还说“更衣位分低，就该吃这些”；会跟他说宫里的新鲜事——比如皇后宫里的牡丹开了，引来很多嫔妃去观赏；会跟他说自己绣坏了帕子的懊恼——她本想绣一幅《寒江独钓图》，却不小心把鱼竿绣歪了，只能重新绣。

允礼总是认真地听着，偶尔会给她出出主意。比如听到她说宫女怠慢，他会说“下次再这样，你就说要去给熹妃娘娘请安，熹妃娘娘仁慈，定会帮你做主”；听到她说绣坏了帕子，他会说“歪了也无妨，或许可以改成鱼竿斜倚的模样，反倒更有韵味”。

他的建议总是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难堪，又能帮她解决问题。余莺儿越来越依赖他，甚至开始期待他的到来。每天早上醒来，她都会对着镜子整理衣裳，希望能以最好的模样见到他；晚上回屋，她会把他送的东西一一摆出来，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就满是暖意。

他们之间的情愫，像藤蔓一样，悄悄生长，缠绕在彼此心头。